望,仍然嘟囔着问了一句:“我真的去不成了?”保罗意外地走近我,近到我可以清楚地闻到他用的香水味的距离,几乎鼻尖碰着鼻尖地问我:“如果我们带你去,你怎么报答我?”我盯着他眯起来的小眼睛一愣:“那……要看你想要什么……”感谢上帝,电梯的门及时地开了,没有更尴尬的局面出现。他走出电梯时丢给我两句话:“如果你能租到车,就在明天早上5点跟着车队走;如果要搭车就只能带你,不带你的摄像──我们的食物和水没有那么多。”(14)
我说,好多中国人等着看从伊拉克发出来的消息呢:“我不能让13亿人失望啊!”他们出神地听着,被“13亿”这个庞大的数字震住。
柳暗花明
租车!又蹦出一个租车的问题!我是不折不扣的车盲,问了萧燕才知道,应该找四轮驱动的越野车,这样一旦走进沙地才有保障。可是,问了一家车行,说来科威特的记者们已经把这种车几乎全部租走了。又问了好几家都没有,好不容易碰到一家有车的公司,却要2000美元现金做押金。出差这久,我的信用卡早刷爆了,只好放弃。
心情低落到极点,找个空闲的时候自己倚着墙叹气。这时,一个圆脸、黑眼睛的年轻人叫住我:“你是想要去纳西里耶吗?”“是啊。”我苦笑,“但恐怕我们赶不及他们这一趟了。”“让他们先去。你有兴趣跟我们去吗?”“你是?”我的耐心和热情经过这一整天的折腾已被耗尽,完全没有精力再和任何的“可能性”打交道。“我姓色拉比,为伊拉克国民大会党主席色拉比工作。”
原来他是伊拉克最主要的一个反对党、伊拉克国民大会党主席色拉比的侄子!这个党派非常活跃,在美国的时候,我就采访过他们常驻华盛顿的代表。他这次来科威特就是来物色一些记者,带到纳西里耶去报道色拉比即将在那里开始的竞选伊拉克新总统的活动。“我听欧广联的人说你很想去,我们大概这一两天出发,你愿意加入吗?”
我绝对不敢相信好运就可以这样从天而降。我坚持要看小色拉比的证件好说服自己。结果他有美军发的记者证、新闻官员的工作证等好几张,上面都印着“色拉比”这个名字。我立即打车到科威特国防部的新闻处,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拿到出境许可,才可能保证和小色拉比一起出发。
新闻处与国防部本部不在同一个院子里,所以这里的戒备比较松。门口站岗的士兵看我晃晃记者证就放下了端起的步枪,让我进到大厅。我和一个好像是传达室的门房说,我必须拿到出境许可。他半天才明白,让我等着,他去汇报。等了半天,他回来却是两手空空:所有的申请都还在国防部本部待批,明天才拿回来。我催着说,我必须在今晚拿到,因为明天就可能出发去伊拉克了。他说不过我,干脆把我带到一个办公室找负责的军官。可是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不一会儿,从办公桌后面的一个门里,走出一位睡眼惺松的中年人。显然刚刚睡醒──或是还在半睡状态。他理也没理我,径直穿过办公室走出去。一会儿,从楼道里传来冲马桶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又走回办公桌后面的门里。我正担心他大概又回去接着睡了。这时,只见他换上军装出来,坐在办公桌后面穿袜子,并开了口:“我们从开战以来就24小时轮流值班,连家也回不了,实在太累了。”啊,原来是我错怪人家了!“你有什么事?”他问。
我把必须今晚拿到出境许可证的事重复一遍,求他帮忙。他重复一遍官方回答,说所有的申请都要由总部审批,不是他催催就可以拿回来的。我坚持说他一定有办法“起死回生”,说我就在这里等着,直到拿到我的证件才走。他给逗笑了:“你愿意等,就到大厅去等好了。”我只好回到大厅“静坐示威”,不时跟一帮站岗的小兵闲聊。他们都问:“你一定要去伊拉克干吗呀?那么危险的地方?”我说,好多中国人等着看从伊拉克发出来的消息呢:“我不能让13亿人失望啊!”他们出神地听着,被“13亿”这个庞大的数字震住,然后摩拳擦掌地说让我放心,他们一定帮我把这件事“搞定”。我不知道这些士兵和他们长官的交情有多深,但是快10点的时候,刚才的军官派人传话,说决定现在就派人去本部取所有的申请材料,拿回来在新闻处找人加班盖章,让我过了午夜之后再打电话来问。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再去找租车公司,终于定到一辆小型的三菱越野车。凌晨两点半,我去国防部拿到了出境许可证。(15)
“我可以拿一样萨达姆的东西留作纪念吗?”我实在喜欢那个糖果盒。“随便拿。”周林大方地说,“这儿一切都是我们说了算。”萨达姆用的是中国墨水2003年4月15日巴格达萨达姆行宫
昨天和新闻官周林说好,今天带我们去看萨达姆的一个行宫。路上一直在想象着萨达姆的宫殿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不知是不是像《天方夜谭》的故事里描写的那么金碧辉煌?
其实建筑的本身并没有那么动人心魄,比起北京的故宫、伦敦的白金汉宫,这座全部米黄色、镶有绿色玻璃的行宫看上去实在单调,连最简单的伊斯兰教装饰都没有。但是这是一座非常宽大的建筑,有一种彪剽悍和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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