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迁的第四日乱谈_花雨夜

　主题：迁迁的第四日乱谈

加为好友发送短信

回眼眸儿

发表于 2007-09-23 16:00 资料家园相册

楼主

迁迁的第四日乱谈
[td=1,1,82%]

迁迁的十日乱谈
起因：原只为要到外地度过孤单的十日。聊以打发有意义的时光，想起这么一每日一谈的事由。说道说道见闻杂事，不亦乐乎？
经过：终因杂务缠身，接待单位全程给予本人如同重刑囚犯般的待遇享受，个中巨细，一言蔽之，即服务周到，耐心细致，部署周详……
结果：无情可抒，一字未写，不觉惊呼：笔墨闲散，偶的写字时代已经悲壮地结束，呜呼哀哉之余，仍不弃不离，写些无重量的字字，纪念过往的有重量的时日。

第一日关于山与水
走过的地方极其有限，究其原由，是因为记忆里留不下太多的痕迹。因此，许多地方，与其说没有到过，不如说，有太多事情，已然忘却。
走过的所有地方之中，总难忘怀湘西的山水。雄奇秀丽，异象诡迷，却又温润细软，细腻有声。记得那苦痛的火车之旅，无数次穿行于黑暗的隧道之间，耳鸣心悸不已的同时，端的有种敬畏在心中油然而生。而我的手机曾在这满眼翠色的山野里，十数小时的没了讯号。究竟是我没有存着一片怡情的心来爱这一方水土，还是她对过往别的游客也不曾以任何更温柔的形式加以迎合。相遇之初，对于这片土地，心中并无半点喜爱之情，这一际静寂深僻的山谷和潺潺不绝的水流虽于意象上合了我的心意，却不由让我觉出我所不喜的深味：荒凉。
人潮汹涌的张家界，有着斧凿刀削的凌厉峰势，绕山而行，起而落，落而起，两天，我们行走了12公里，从这个山头走至那个山头，看嶙峋的怪石，瞧动态的意象，猴帅点兵，灵龟出海，天子峰，武陵源，十里画廊，欣赏神仙才能欣赏到的世界自然遗产。但我所渐渐爱上的却又恰恰正是这种荒凉。花鸟优游，婉转地低唱，嫣然地绽放，所有来者不过都是过客，携风尘而来，追风尘而去，别无关系。放弃了快捷的登山索道，在十里画廊且行且远，瞧着雾气笼罩的峰头，不由觉出些微鬼气森森来，深怕那就是西游记里白骨精出没的山头。
叫我真正喜欢的是那厢的水。小小的一道金鞭溪，水量小，安安静静地流，清澈见底。圆滑的鹅卵石，与岸边的草丛树木接连，据说水量丰厚的时候，这小小的溪流会漫过所有的鹅卵石和草丛，汹涌地推动岸上的巨石。再接着要提的是猛洞河，行进的一路，颇让人有些担忧，转不完的盘山弯道，路旁参天的古木，陡峭的山石，无形地给人以震慑。待到全副武装坐到小小的船上，船家老大黝黑的肤色和威严的气势，倒是叫人心安的。水流尚且宽广平缓的时候，只看沿途水润着的河滩和岩石，看着一种小小的不知疲倦的青鸟在陡滑的山石和峭壁上小心地落脚，啄食着石缝里长出的小小红果。据船家老大说，千百年来，这小小的青鸟与这小小的红果，便是这样生长起来。河床收窄，水势最是湍急之时，船身摇摆最是惊心动魄，冲过一个个潮头，揪紧的心仍未放下，只见一道飞瀑垂挂峰顶，随风展屏，飞珠溅玉，异常壮观。船家老大自是最懂游人的心，飞一般驱使着船直接进入到瀑布的底端，震耳的水声隆隆，急促的水流冰凉地冲击在身上，突觉万事通透，心念里真真万事皆空。于是三进三出瀑布，待到全船人湿漉漉回到出发点，无不大呼过瘾。那时曾想，如果不是这样的荒凉之地，这样的山穷水尽之处，哪来这千百年青鸟与红果的勤来问讯；又何来这流泉飞瀑的清净干洌。至今仍记得河岸上不时设置的给船家休憩加餐的小桌子，那样的一身湿围坐在桌旁，吃那两碗白饭，就着那只素不荤的几小碟子咸菜，哈哈一乐，黝黑精壮的湘西汉子。
最后说说匆匆一游的湘西古镇，凤凰。沈从文的凤凰，我没能经验。其他人的凤凰，我无从考究。带回来的几包姜糖，很难说明问题。而古旧参杂着新异的老城墙终究也不是那许多人文字中的边城。我所唯一能忆起的，不过是那熹微的午后清风里，手与足都能感受到的温润如玉的江中的水，以及古城中开山导流镇塔以保明王室的道听途说，其真正的历史和文化价值，待考。

加为好友发送短信

回眼眸儿

回复于 2007-09-23 16:00 查看资料相册家园

第 2 楼

第二日漂泊与安定
——不停的漂泊，只为了不放弃任何爱的机会。

路上走着的人，有些人惶恐，只因为不知起点，不知所终，漂浮与游走，是他们终身的状态。而另一些人，整日奔忙，但心底安稳，知道有个家，知道有个人，安身立命，所求无他，所以行程再远，脚步再忙乱，心底终究安定。
常常只是看着长辈们平淡的恩爱，每天听听黑鸭子、八只眼：深夜花园里，四周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吹……眼神便迷醉，花样年华虽然去了不再来，花样的情怀依然故往，不曾稍改。买一桌子新鲜菜蔬，油盐酱醋，甜酸苦辣，一日的劳苦，只要开餐时儿女们知足地一聚，贴心的一笑，便轻飘飘化了，再不提过往岁月里的灰暗或沉重，光辉或荣耀。仿佛今生的遇上，姻缘情分、儿女后嗣、曾经的沧桑与坎坷、现下的平淡与雍容都不过只为了固守。固守着所有的根本，爱人、爱家、爱长辈、爱儿女，及人之老，及人之幼。养花种草，喂鸟养鱼，太极桥牌，洋洋自得。老老实实地追随着长辈们的为人处世之道，心底里憧憬着如同他们一般的太平生活，相待以诚，相知相守，相濡以沫，相信远比那虚无的地久天长要浪漫持久而真实。这种状态应该就叫做安定了。
但我所见证的不仅仅只有安定的笃信和相守，见多的也有苦痛的漂泊和游离，不得其所，难能自已。题注的那句话，因为年头深了，竟记不住准确的字词，只大概记得意思也便就这样的吧？出自《唐璜》，那个放浪形骸到极致的形象，为自己的作为，强自辩解的一句话。原来漂泊的并非只是人的躯体，其实心灵的迷失，才是夙命漂泊的源头。因为缺少爱，所以出走；因为不是自己需要的爱，所以不曾固守；因为不曾固守，所以屡次回眸，再多的感触，不过是下一程出发更决绝的理由；而再下一程的出发，也只不过是某次曾经简单或繁复地重复，也许地点、人物都改变，情节些微不同，起因结果大抵是一致的；于是这样的起因结果便日日重复下去，人也渐倦怠，心也不复为初时那颗忐忑憧憬的心，以往的梦与追索的爱也就在记忆里渐渐泛黄褪色，成了不愿再提起的故旧。从此也就选定了这样的一条路，走走停停，不问所终，不问出处，不问其他，孤单且前行了。对于这样的朋友，心中终究是怜惜的，但无论是安定还是漂泊，个人的选择都很重要。
我喜欢知足而乐的朋友，幸福地把所有苦难都笑到天外，爱自己的爱人，过自己的生活，无论贫穷疾苦，安定富足，有阳光就敢于仰脸微笑，懂得感恩也懂得享受。我并不排斥我的那些漂泊着的朋友，只希望如果有天累了，就别勉强自己一条道儿走到头，一杯酒一支烟，消磨了大好年华，找个理由让自己停停，找个人给她或他牵绊你的权力，找个可靠的肩膀靠靠，合力建个家给荒了的心一个遮蔽风雨的地方，到老摇椅儿轻轻，把一生的漂泊摇圆了吧！

TOP

加为好友发送短信

回眼眸儿

回复于 2007-09-23 16:01 查看资料相册家园

第 3 楼

第三日怀念我的奶奶

过去的一年该是剧情跌宕，心情难以平静的一年。许多的人，许多的故事，一时无从说起。依旧带着微笑，假做坚强，所有苦痛、欢愉，慢慢走了过来。
年华流逝，桃李芬芳
——谁曾扶我学步，教我学语；谁曾陪我冬夏，抚我心怀；谁曾教我为人，与我温暖。

深深的惶恐与哀伤，有位亲人，离我们远去。
07年1月10日上午，记不清是怎样接完电话，也记不清怎样爬上回家的公车，忘了当时的天气，忘了怎样强自镇定，瞒着父亲，只告诉他，奶奶病重。忘了哭泣，下车时一时乏力，脚步蹒跚，摔倒在车门旁，也记不起是怎样爬起往家急急赶去。
回乡的车，迅疾地行进。一路只是沉默，尽管所有情况我都知道，但却不能说，怕父亲承受不起。
奶奶的老去，对于我们甚是突然。入院不过一周时间，之前健康并无问题。母亲早几日已回到老家探视，9日晚还与奶奶握手对话，不想一夜之间，天人永隔。
站在乡土上，握紧父亲的手，心一阵阵纠痛。叔伯们早迎候多时，只敢低低说句，妈，不在了……
青青山坳，依依柳枝。奶奶一生，经过许多风浪，许多世故已早早看透。早早交代下身后事简单处理。连灵堂上挂的一张炭画也是奶奶几年前请人画下。儿女子孙，站满灵堂，低头垂泪；生前单位来人，多是奶奶的学生，深鞠躬，致吊唁。满场并无外人。
我与奶奶出生的月份相重，按照乡土的风俗，只能致礼，不能与遗体道别。随长辈们致礼完毕，走出灵堂，不允许我回头。门外青山远淡，绿水环绕，一条窄窄的土路，绵延而出。身后哭声、哀乐声，声声入耳，不觉泪已湿了脸庞……
奶奶出生在偏僻贫困的山坳, 家中却有几分田地, 书香传世。打小在穷乡僻壤长大，开扇窗，看满野青绿；案上翻卷书，一生恬淡的性情许是在幼时就已经养成。解放后，遇上我的爷爷，人虽然出生贫苦，却勤学精干，知书识礼。在村里小学校里，夫妇一同教育着村邻的孩子，每天教书育人，平静度日。文革时期，对于爷爷和奶奶，是一生中最苦痛的经历。小学校里的钟声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一度与他们绝缘。他们被转送到更贫苦荒僻的地方，自己的孩子，由于受着出身的牵连，失去了读书的机会，早早地投入到社会生产中，采煤、捕鱼、放牛。每每提到过去的日子，父亲、叔伯们总会叹息一声。倒是奶奶，在我的印象中，对此从来不发一言。文革期间的批斗，不仅仅是让爷爷奶奶爱知识爱教育的心受到了伤害，更给爷爷奶奶的身体健康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文革结束后，爷爷和奶奶重新回到小学校，回到他们所热爱的三尺讲台上，重新开始成为被人们尊敬和爱戴的人。
后来招工进城，父亲、叔伯离开了小山村，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那年爷爷病重，为了不影响在外工作的孩子们，苦苦地隐瞒病情。直到爷爷去世多日，父亲仍不知情。不能陪伴老人最后一程，成了父亲心中永远的痛。
再后来，奶奶退休。学校生活、所有的掌声、鲜花成了落幕的风景。奶奶开始把精力放在孙子女辈的教育上。她从不评说任何一个孙子女，但凡是她自己的孩子，但凡是她的孩子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她都一般的爱，都一般的宽容和记挂。所有的媳妇、女婿和亲戚她都一般的以礼相待。安安静静、平平常常地把日子过下去。一辈子，不数落什么，也不计较什么；不争斗什么，也不埋怨什么。闲时拿卷书，指点下孙子女们的学习。好学的，鼓励他们；暂时学不好的，也不责怪他们。一生节俭，给她做的许多新衣，常常舍不得，总说留着留着，旧衣上是上了补丁仍要穿，新衣却攒下许多。一生不爱麻烦人，日常自己的事情，多麻烦自己都要咂摸清楚。几年前，身体很好，选个晴天丽日，就叫来个描炭画的。细细嘱咐人家，好好的把自己的像给描画好了。当时她把炭描的相给大伙看的时候，大伙心下都不是滋味。这回入院，检查出来全身各器官都有衰竭现象。全家都说，赶早入院，好好的治疗，还盼全家能过个团圆的年节。不想时间送人这般快，我和父亲，竟然赶不上与奶奶见上最后一面。
供上三牲，燃上香烛，每位子嗣敬上高香。臂上缠着黑纱，脸上泪痕尤在，父亲的步履沉重，体态一时竟老了几分。接奶奶回家的路，每个转角、路口，都须哽咽着声喉，唤声，亲人，回家。
过往的几年，终究是疏忽了。父亲、母亲为着我，我为着我的将来，一直急急的往前赶，不曾停歇。一直懂得，原来安好的消息和淡然的记挂都是老人给在外的子女、儿孙们的安慰。老来的孤单和冷清，只有身边的子孙聊以慰藉，其情其状，又怎能不让人神伤黯然？
9日晚，奶奶拉着妈妈的手细细嘱咐，清贫一生，并无太多东西留以你们。许多年前得到的一枚“桃李芬芳”的奖章，也算是爷爷奶奶于教育园地躬亲一生的总结与表彰，留予小孙女做个纪念，教她珍惜青春年华，做有用之人。
我的奶奶，一生清贫。一生执教，桃李芬芳。年华如水流逝，她安静地度过了她的八十一个春秋。

TOP

加为好友发送短信

回眼眸儿

回复于 2007-09-23 16:02 查看资料相册家园

第 4 楼

第四日我的叔叔的似水年华
——许多的感慨，许多的念想，有许多事情我们无力改变。除了怀念，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位叔叔的父亲是我爷爷的亲兄弟。同根同源，血脉相通。
我须称他为堂叔。在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与我的奶奶同住在一所老宅子里。两把老竹椅子，一同晒晒太阳，儿女家常，时光老暮。妯娌情感笃深，有口好吃的都会相互关照。因而同辈弟兄，感情甚笃。父亲与叔叔同在一个城市工作，穿越了大半个城市，经常来来往往。每年相邀了回去看望各自的母亲，结伴归省，结伴回城。小小的我，有段时间寄住在奶奶身边，很是盼望父亲与堂叔的到来，堂叔到，爸爸也就来了。那时，躲在门后，怯怯地瞧他俩给两位老人奉茶端饭，非常盼望能吃到那时令大大的甘甜的杨梅。
那时的叔叔非常年轻，每到周末都会到家来。我就总有四时的新鲜水果吃，偶尔也能到附近的公园逛逛。其他的几位堂叔伯也在同个城市工作生活，等到爸爸不用加班的周末，也会带着我到各个叔伯家中去串门。那时小小的心里就总惦记着大伯伯楼前成片试验田里的蝈蝈和叔叔常常买来的各色吃食。
后来，叔叔也成家立业，学习深造、工作提干。两边的走动开始少慢下来。再后来，有了东东弟弟，工作、家庭、事业，叔叔越来越忙，我越长大，见着他的机会就越少。除了过年过节，他常来家看望，再不能象从前那样时时见着了。
再后来，看到过年拜年家来时，他渐消瘦的脸和慢慢稀疏的黑发，不知道大人们聊些什么话题，只知道叔叔埋头抽烟时，眉头深深地凝重。东东弟弟慢慢长大，是个帅气高大的好孩子，眉目像极了年轻时的叔叔。那年节里来拜年，坐在我家的沙发上，手足无措，很是拘谨。不习惯走动，已经生疏。那时，叔叔与婶婶分开已经有年头了吧。
再后来，是大伯伯和三伯伯的电话，话语说得很小心，但让人心里纠痛，见见他吧，不然……。年前生病，年节里不能赶来道贺，拖着病歪歪的身体不肯说与我们听。一味只说忙，只说等有空档。说东东在备考，说孩子很用功，说很希望能帮孩子分担些什么，说希望他能高考顺利。可怜天下做父母的心啊。一个人操持一个家，在单位担一肩的担子，忙得面色死灰，不言语。大伯伯和三伯伯说起，话语里心疼不已。06年一月发病，拖到四月入院，然后出院，再然后六月病垮。等我们闻讯赶到医院，叔叔已经不能进食任何食物。仅仅靠着鼻饲的一点点营养，虚弱地与病魔抗争。见到我们，叔叔并不高兴，在他病床前与他没说上几句话，他就说累了，要歇。反复叮咛，不要再来，不要再看，病房不是好地方，对孩子不好。
我要长多大，才不再是叔叔口中的孩子？记得不久前他还与我说，不小了，不能误了自己。找个好人，给他机会，也给自己机会，人生应当尽量完满。
人生应当尽量完满，我记下了，也认真地去做。可与我说这话的人却已经再不能见了。

TOP

4 1/1 1

群乐圈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