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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 【暴君游戏】 作者:安琪 系列: 单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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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月下独舞 发表于 2007-09-18 17:03   资料 家园 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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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游戏】 作者:安琪 系列: 单行本
[ 内容简介 ]
如果必须产下子嗣,才能继承冷家庞大的家业, 冷恕不介意买下个女人,替他生育后代。 在他眼里,女人不过是泄欲的工具、美丽的装饰品, 而眼前女孩无助柔弱的模样, 竟让他意外的,想将她留在身边呵护疼惜…… </P><P>出卖身体,是程若希所想到,最快的筹钱方式。 为了祖母的手术费,除了下海卖笑,她已别无选择。 得知有人愿出高价买个继承人, 她愿意以纯洁,换取至亲的平安。 即使她必需出卖骨肉,和自己的真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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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月下独舞 回复于 2007-09-18 17:03   查看资料 相册 家园
2
  豪华、阴暗的房间内,飘散着浓厚的死亡气息。
  老人虚弱地躺在床上,望着两个站立在他床前,他最感到骄傲、却从未告诉过他们的儿子。
  两名身材高大挺拔、俊美无俦的年轻人,冷漠地望着弥留状态的老人,脸上没有一丝悲伤的表情。
  仿佛眼前即将死去的不是一个血浓于水的亲人,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而且,他们关心的也不是他回天乏术的病情,而是他死后留下的庞大企业继承权。
  “你到底决定将继承权交给谁?”
  长子冷冷的看着床上的孱弱老人,连对父亲该有的尊称也省了。
  “你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我可不希望将来浪费时间,听律师宣读遗嘱。”次子俊美无俦的脸孔上,亦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
  多年前,老人在遗嘱中,早已将名下所有的财产平均分配给两人,但惟独企业的继承权迟迟没有做下决定,因此多年来,两兄弟始终不择一切手段想赢过对方。
  他们不希罕继承权以外的家产,只希望能成为冷氏企业的主宰者,庞大的财产像是对失败者的怜悯,对这两个骄傲自负的男人来说,他们根本不屑一顾。
  看着眼前两张冷酷毫无感情的俊美脸孔,老人绝望的缓缓闭上眼。
  他怎能怪他们对他无情?是他这个失败的父亲,将他们教育成一个冷血无情、不懂情爱的魔鬼。
  他虽然已经没有时间改变这一切,但是其他人尚有机会,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自己过去的错误。
  或许,爱会改变一切!
  他衷心希望有个好女孩能改变这一切,于是他在临死前的这一刻,重新订立了一条新的遗嘱,那就是——冷家的家产,将由冷家的长孙继承!
  也就是说,不论两人中的哪一个,只要谁先产下长孙,就可以获得冷氏企业的继承权,也就是说,一旦获得这个位置,就等于操纵了大半个商场。
  他们当然都想得到,这个多年来虎视耽耽的继承权,但却对这个荒谬的遗嘱嗤之以鼻。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说笑,显然还死不了。”老人的长子讥讽的勾唇一笑。
  “我们不会任你拿这个愚劣的玩笑摆布我们!”老人次子的语气,冷酷得毫无一丝人气。
  要他找个女人生孩子?不如杀了他比较快!
  “这是获得冷氏企业的条件,你们必须听从!”老人虚弱地摇头。
  他没有时间了!
  他的体力正一点一滴,从生命的沙漏中流失,他知道自己没有力气支撑太久,但他必须把遗嘱的内容全部说完。
  “你们必须尽快进行这件事,不管是谁,只要先生出冷家的长孙,那么谁就能得到继承权——”
  老人再度艰难的开口道:“不过,我先警告你们,别企图想鱼目混珠、抱别人的孩子来充数,我会请张律师延请医师进行DNA比对,如果有人企图作假,那么那人的继承资格就会被取消。”
  “如果我们两人都生儿子,或是都没生儿子那该怎么办?”老人的次子立即发问。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我将会预先做好安排,到时冷氏就由你们两人共同继承。”
  共同继承?冷恕和冷憩互瞪对方一眼,他们可不愿意成为彼此一辈子的事业伙伴,他们要独揽大权!
  “只要是儿子就行了吗?”老人的长子眯起黑眸,别有用心地问。
  “没错,只要血统确定是我冷家的,我在九泉之下就能安心了。”
  老人以为,那时他们必然都已找到心中的真爱,但他没料到他们早已想到“好办法”解决这个恼人的问题。
  “两位少爷,老爷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张律师严肃的望着他们。
  “再明白不过!”冷恕与冷憩不约而同地回答,冷硬如冰的眼中,散发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对于冷家的继承权,他们都势在必得,因此不论使用任何手段,他们都会抢到继承权,绝对不会轻易让给对方。
  绝、对、不、会!
  当天晚上,老人溘然辞世,而这场继承的龙虎之争,也随之激烈地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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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月下独舞 回复于 2007-09-18 17:03   查看资料 相册 家园
3
  深夜 金风玉露酒家
  冷恕坐在酒店的包厢里,沉默地喝着高级水晶杯里的白酒。
  老头子今天下葬了,继承权的争夺战也正式开启。
  他烦躁地蹙着眉头,思考该如何才能比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更早抢得冷家的继承权。
  他是嫡传长子,而且他的母亲是父亲冷权的正室,他绝对比那私生子弟弟更有资格获得冷家的一切!
  但父亲临终前不知是病糊涂了,还是存心不让他好过,竟然想出这种方法来恶整地。
  要他生个孩子?
  天!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他嘴里昂贵的进口名酒,就变成苦涩的胆汁,让他几乎难以下咽。
  他不会忘记,女人最多么贪婪、可怕的动物。
  已逝的母亲从小给他的教育,以及这些年来和女人接触的经验告诉他,女人是一种只能用来发泄欲望的美丽动物,绝对不能过分亲近,否则她们便会得寸进尺,摇身一变成为赶都赶不走的吸血蝙蝠。
  轻则整日纠缠、令人厌烦,重则挖光你的家产、吸干剔净你的骨血,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清楚那个私生子弟弟怎么想,但他绝对不想娶这种可怕的吸血蝙蝠为妻!
  幸好老头子的遗嘱只要他们尽快生子,并没有强迫他们必须结婚,所以他大可免除这种折磨,不必娶吸血蝙蝠为妻、直接用一个儿子来换取自己的继承权,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冷少爷,您当真确定吗?”
  一名徐娘半老、尚有风韵的中年女子与冷恕面对而坐,再次确认她没有听错他的意思。
  “我以为我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莉莉,你若不是心不在焉,就是理解能力退化了。”冷恕淡淡地嘲讽。
  “哎哟!咱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您明知道我年纪大了,脑筋不好,还这样笑我,不来了啦!”
  莉莉隐约感觉出冷恕的烦躁不悦,随即圆滑地笑着安抚他的情绪。
  她是这间酒店的大班,与冷恕相识多年,两人相当熟稔。不论他上酒店消费或是带女人出场,都是经由她代为安排,通常他都相当满意。
  “只是——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恐怕对您的名声不太好呀!”
  “我不在乎!不过那些恼人的媒体的确很令人心烦,所以你最好确实保守秘密,只要有任何一丝风声传扬出去,我就会当做是你说的。”
  “啊呀!这种事莉莉我怎么敢胡乱宣扬呢?”
  冷氏企业的第二代找代理孕母产子?这消息要是传扬出去,明天冷氏企业的大门铁定破媒体挤破。
  “不敢最好。”
  冷恕谅她也没胆在他背后搞鬼,毕竟与他作对的人,下场通常都很惨。
  “那么冷少爷,您心中已经有了合意的人选了吗?”莉莉问。
  “我要是有了合意的人选,还用得着来找你?”他不耐地冷扫她一眼,怪她明知故问。
  “当然是!不过我的意思是冷少爷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譬如说成熟美艳型啦、清纯百合型啦、还是——”
  “都可以!那些我都不挑剔,不过记得一点,那女人原始的相貌不能太难看,我可不想天天看见一个丑得像猴子似的孩子。”
  他很清楚,这些酒家女美艳的皮相有几分真实性。
  “呵呵,您说得是。”莉莉只能嘿嘿干笑。
  在酒店上班的女人,的确有很多整过型,不过当然,她们原始的面貌都不算太丑,所以算是勉强过关啦。
  “那么我马上替您物色适当的人选,请您再耐心等候几天。”
  “你最好快一点,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是!我一定尽快为您办好。”
  “你多费点心,事情若是办成了,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我知道!冷少爷,您既然来了,要不要留下来坐坐?我马上去找珍珍过来伺候您。”珍珍是她们金风玉露酒家的当红王牌,也是冷恕的新宠。
  “嗯。”冷恕点点头,他最近累积了一肚子的怨气,正需要个女人伺候,因此也就没有拒绝。
  “请您稍坐。”莉莉笑得合不拢嘴,飞快转身离开包厢。
  “冷少爷,这瓶酒您喝得差不多了,再开一瓶酒嘛!”
  酒女珍珍紧贴在冷恕身旁,撒娇的用一对丰满的胸部摩挲他强壮的手臂。
  这种高级的洋酒,市价大约一瓶两千多元台币,但在酒店消费的话,光是开瓶费就要上万元,贵得令辛苦赚取血汗钱的小老百姓摇头咋舌,直呼天价。
  其中,酒店小姐可以独抽好几千,有些大方的客人还会加上开瓶的小费,因此她们当然卯足了劲儿,拼命劝客人开酒。
  她们的规矩冷恕不是不知道,他的嘴角忍不住鄙夷地勾起,更坚定自己认定的是铁的事实。
  女人,都是贪婪虚荣、一无可取的动物!
  “也好,你就再去开——”
  他正想叫她再开一瓶酒,反正他还没喝够,就让她高兴一下,等会儿在床上才会更加卖力地伺候他,让他获得更高的满足。
  没想到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
  “珍珍姐?”一个身材稍嫌单薄、但面貌相当清秀可人的女孩推门进来,低下头,以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畏怯地说:“钻石包厢有位客人指名要找珍珍姐,莉莉姐请珍珍姐先过去一趟……”
  “你到底在说什么?不会说大声一点呀!还是你是哑巴,嘴巴里根本发不出声音?”珍珍指着她的鼻子,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她这一走,开瓶费就赚不到了。可恶!
  纤瘦的女孩不知道她是故意找碴,当真稍微加大了音量又说:“钻石包厢有位客人……”
  “知道了!’ 嗦!”珍珍不高兴地打断她的话。
  她转向冷恕媚然一笑。“冷少爷,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喔!”然而一扭头,却朝女孩喝叱道:“你挡在这里做什么?你这副死人脸,我一见到就讨厌!哼!”
  她趾高气昂的走了,女孩还低着头站在原地,仿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冷恕啜饮杯中的酒,冷眼凝视女孩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发现她相当年轻,应该不超过二十三岁,身材虽然纤瘦了点,但还算玲珑有致,清秀的脸上化着极淡的妆,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气质,与她所身在的场所——酒店相当不搭调。
  他的心中霎时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称之为心疼,陌生、又令他厌恶的柔软感觉。
  于是他刻意用倨傲的眼光来打量她,存心令她难为情,胆怯的她果然被他瞧得直低着头,满脸通红,连抬头觑他一眼都不敢。
  良久,他终于决定放过她。
  “你去替我开瓶酒。”
  “咦?我……我吗?”程若希抬起头,略显惊讶地问。
  “不是你还有谁?”冷恕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她以为这里还有第三者存在吗?
  “可是珍珍姐……”
  如果让珍珍知道,她抢了她赚取开瓶费的大好良机,天晓得会怎么样。
  “如果想赚钱就去替我开酒,如果不想替我开酒,就给我滚出去!”她轻咬红唇、可怜无辜的模样令他火气更旺。
  女孩微喘一声,眼眶里似乎含着泪珠,大大的眼睛变得水雾又迷 ,更加叫人怜爱。
  冷恕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欺负女人的混蛋,荒谬的内疚感令他爆出连声诅咒。
  “对……对不起,我马上去!”
  女孩以为他愤怒的诅咒是针对自己,吓得双唇颤抖,连连道歉之后转身逃出包厢。
  那一刻,冷恕有种更荒谬的念头,他想叫她留下来。
  “该死!”他生气地弹跳而起,暗骂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念头?
  难道他被烈酒烧坏了脑子?
  不一会儿,第二瓶酒送来了,但送酒来的不是刚才那个女孩,而是另一位酒家女。
  冷恕面无表情地将小费付给开酒瓶的酒女,难以克制心底那种失望的感觉,第二瓶酒只喝了一杯,便独自离开酒店。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对浓妆艳抹的酒家女失去了兴趣。
  他想着一张薄施脂粉的清秀面孔,那双水盈盈、仿佛诉说着千言万语的晶莹瞳眸,始终盘旋在他心底。
  久久不去……
  “对不起,莉莉姐,我……我想领今天的薪水。”
  程若希低着头站在大班莉莉面前,小声地开口要求。
  她才刚进酒店不到一个星期,目前还算是见习阶段,照理说是不能像那些红牌小姐一样每天支领薪水的,但莉莉体谅她家境有困难,所以还是每天付薪水给她。
  “好,你等等,我去拿。”
  莉莉二话不说,转身去酒店的办公室拿薪水,几位眼红她受到特别待遇的小姐立刻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奚落她。
  “哟!你挺了不起的嘛,才刚来没多久,就能像我们一样领日薪,你还真是有本事。”珍珍冷一直讥讽道。
  她把今天少赚一瓶开酒费的账,全算在她头上。
  程若希嗫嚅道:“对不起,我真的有困难……”
  “谁没有困难?你以为我们喜欢待在这种地方,陪着笑脸任人骂呀!要是有人愿意拖着大把钞票,娶我们回去享福,我们早就离开这种鬼地方了!”
  “说得对!说得对!”其他几位小姐纷纷点头附和。
  像她这种薄施脂粉,就美得引人注目的年轻女孩,是她们所有人的公敌。
  “可是我……”
  “还有可是?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如果以后再随便闯进我服务的包厢,我就叫你好看!”
  珍珍用力将她推倒在地,然后高傲地扭头而去,其他几位小姐见状,也随脚踢了倒在地上的程若希几下,然后讪笑着离去。
  她们一走,一名同样年轻稚嫩的女孩,立刻奔到她身边喊道:“若希,你不要紧吧?”
  程若希在她的搀扶下,缓缓爬起来,摇摇头说:“我不要紧的,盼爱。”
  她们是在酒店认识的,两人有着相同的际遇——都是为了家里的困境,不得不到酒店工作,因此两人惺惺相惜,很快就成为知心的好友。
  原以为只要做些打杂的工作,就能赚到钱解决家里的困境,但后来她们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仅仅这样并不能够解决问题,只靠她们微薄的薪水,仍不足以支付家人动手术的庞大费用。
  想起病情一刻也无法拖延的祖母,程若希就有种想哭的无力感。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筹到这么一大笔钱呢?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到底该怎么办?”程若希哭倒在唐盼爱怀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唐盼爱年轻的瞳眸中没有光采,有的尽是茫然与空洞。
  残酷的现实将她们逼人绝境,她们已经失去与现实抗争的斗志了。
  “我想……我们只能……只能出卖自己了。”
  这是筹到钱最快的方法,她们别无选择。
  她们相拥而泣,为自己即将失去的清白身躯而痛哭。
  过了今天,或许她们将永远失去它,以及——爱人与被爱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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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月下独舞 回复于 2007-09-18 17:03   查看资料 相册 家园
4
  “奶奶,我来看您了!”
  程若希走进病房,藏起心底的悲伤,用最纯真甜美的笑容,面对一手将自己养育成人的祖母。
  “若希,学校放学啦?”
  程老太太闻声转过头,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女,立即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程若希每天到酒店上班之前,都会过来看看祖母,不过她总是骗祖母自己才刚放学,顺道绕过来看她。
  她不敢让祖母知道她已经休学,更不敢让她发现她去酒店上班,赚取她的医药费,如果祖母知道了,一定承受不了。
  她将一大袋食品,放在病床边的小桌子上,兴奋地说:
  “奶奶,您看——我买了好多营养的东西给您吃,医生说您要多吃一点,将来才有力气捱过心脏手术。”
  前阵子,程老太太被检查出心脏方面有严重的毛病,她的心脏瓣膜缺损得很厉害,医生说若不尽快为她治疗,绝对撑不过半年,目前惟一能够拯救她的,就只有动手术一途。
  但是她年纪太大了,贸然动手术不但费用昂贵,而且风险也高,所以需要及早做决定。
  “不需要动手术,奶奶年纪大了,也差不多该走了,只是奶奶担心你孤伶伶的一个人,没有人照顾……”程老太太叹息道。
  程若希的父亲早逝,而她的母亲在不久后迅速改嫁,留下小若希不肯带走,她这个奶奶,只好独力将这个可怜的小孙女抚养长大,十几年来她们相依为命,感情比谁都亲密。
  她知道失去她的若希会有多么难过,所以硬是拖着虚弱的病体,不肯轻易咽下最后一口气,为的就是想再多陪陪这个可怜的孙女。
  程若希忍住鼻酸,佯装轻快的说:“所以啦,您要长命百岁,好好照顾若希一辈子才行喔!”
  “好、好!”
  程老太太眼眶含泪地点头,她也希望亲眼看着孙女出嫁呀!
  “来,喝罐鸡精补充体力。”
  她从盒子里取出一瓶鸡精,打开瓶盖喂给祖母喝。
  望着祖母布满皱纹的手,颤抖地捧着鸡精缓缓啜饮的模样,她鼻头一酸,眼泪立即不争气地落下。
  此时她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她不能失去祖母!
  祖母她惟一的家人,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她一定要治好祖母的病!
  就算要她出卖自己的贞操,她也义无反顾。
  那天去上班的时候,她立刻告诉大班莉莉她的决定,为了祖母的病,她不能再犹豫了!
  “你真的决定要下海?”
  莉莉深吸一口烟,然后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神情复杂地望着她。
  她一直很心疼这些家境有困难的可怜女孩,当年她就是因为家境困苦,才不得不被迫下海陪客,所以她很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像她一样,被现实逼迫着亲手扼杀自己的幸福。
  “若希,这些日子你虽然只是做些送毛巾、打杂等工作,但你应该也看过那些客人是怎么对待小姐的,你确定你真的要过这样的生活?而且,陪客人出场之后,可能还有更多更下流、更可怕的事情会发生,难道你不怕吗?”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程若希紧闭着眼,泪水不住滑落。
  她当然知道,那些酒客会怎么对待坐台小姐,她曾经不止一次,撞见他们将手伸进小姐们的裙子底下,有一次她甚至看见一个喝醉酒的客人,将小姐拖进洗手间去。她吓坏了,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莉莉心疼地望着程若希秀丽惨白的小脸,好一言劝道:
  “你要知道,做咱们这行是没有尊严可言的,那些上门寻欢的男人,一心只想着发泄他们的兽欲,谁会顾忌你的感受?像你这么柔弱的女孩,可能连第一次都捱不过去,除非遇到斯文一点的客人……”
  莉莉话说到一半,脑中突然窜过一个人影。
  除非是他!
  她曾经听过几个小姐私下聊起,都说他不像别的男人那般,恶意作贱她们的自尊,还说他的床上技巧,好得叫人欲死欲仙。
  听她们形容得活灵活现,要不是她年纪大了点,否则连她都忍不住,想和他来段露水姻缘。
  如果这个可怜的女孩能跟了这样的男人,或许能少受一点折磨,再说她也挺符合他“需要”的条件,不是吗?
  她本来已经找好其他人选,目前不缺人了,不过反正冷少爷要亲自挑选过,那么何妨让她加入面试,或许冷少爷会挑上她也不一定!
  接下来,只要说服她去面试就行了。
  “若希呀,我问你如果可以选择,那么你觉得服侍一个男人,和服侍一百个男人,哪一种比较好?”
  “当然是……服侍一个男人比较好。”如果可以选择,她两种都不选。
  “现在我这里有个好机会,你不需要抛头露脸、坐台陪笑,当然更不用每天陪不同的客人上床,赚辛苦的皮肉钱,你只要做一件事,那个男人就会给你一大笔钱解决困难。”
  “是……什么样的事?”
  这分工作听起来太好了,好得令她惶恐。
  “是这样,那位客人目前急需一位继承人,但是没有合适的对象,所以——”
  “所以他要我嫁给他?”程若希傻傻地问。
  “不是的!”莉莉忍不住笑了,她实在天真的可爱。
  “那是……”
  “他希望有个女人替他生个孩子。”
  “什么?!生个孩子?”程若希呆住了,她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答案。
  要她出卖自己的孩子?
  不行,她办不到!
  “我不行……”
  “如果生下儿子,你可以得到五千万酬劳,就算生下女儿,也有两千万。”
  “五千万?!两千万?!”
  程若希惊讶得说不出话,怎么可能有人舍得花这么一大笔钱,就为了得到一个孩子?
  “你不要怀疑,这是事实,当然这种机会不常有,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我想请问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要一个孩子?”
  “这点我现在还不能说,不过如果你被挑选上了,那个人自然会告诉你。”
  “噢!”程若希点点头,又问:“我可不可以再问一个问题,那个人……年纪很大了吗?”
  她实在无法想象,孩子父亲的年纪,可能和祖母一样大。
  万一真是那样,那她——
  “这点你放心,那个人还很年轻,需要代理孕母为他生孩子,是基于某些不得已的原因,与他的年纪完全无关。”
  “我——明白了。”
  程若希点点头,没有再继续多问。
  “总而言之,你先去面试看看,反正他还不一定会选上你,等他选上你,你再认真考虑也不迟呀!”莉莉游说道。
  “那……好吧,就麻烦莉莉姐替我安排了。”
  程若希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她需要这笔钱让祖母开刀,再说莉莉姐说得没错,只陪一个男人,的确比陪一百个男人好多了,任何聪明人都知道该选择哪一固。
  “那你今天还是先送毛巾就好,晚一点我再告诉你该到哪里面试。”
  莉莉眉飞色舞地走回办公室打电话。
  她有预感,冷恕一定会很满意她的安排。
  冷恕坐在一面落地玻璃前,不耐地蹙着眉头,用一种挑剔刻薄的眼光,审视坐在玻璃对面的女人。
  这是一种特殊的双面玻璃,他这个方向能够清楚地看见面试者的样貌,但面试者却只看得见一面普通的镜子,除此之外,他还利用变声器改变声音的声波频率,以免被人认出他的身份。
  这是金风玉露酒家里一个极隐密的房间,是以前专门为了有独特癖好的客人所设置的。
  她们请人在对面做一些煽情的演出,以满足那些人偷窥的欲望,后来她们不再提供这种服务,这个房间就这样空下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冷恕翻阅女人的基本资料,她也是个酒家女,花名叫做小薇,长得还算不错,但和其他冷恕面试过的女人一样,丝毫没有在他的脑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随着面试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他的心情愈来愈烦躁。
  虽然这种类型的女人正是他以前偏好的,但一想到这种女人,即将成为他孩子的母亲,他就深觉厌恶不已。
  难道就没有别种类型的女人,能担此大任了吗?
  “你为什么来面试?”冷恕慵懒地问着一贯的问题。
  “当然是为了解决您的困扰呀!”她吃吃地笑着,仿佛自己是他的救世主。
  这种答案还不算离谱,他坐在这里两个钟头,什么样的理由都听过,还有人说她来面试的目的,是为了体验人生。
  这些女人编织了千百种借口,就是没有人肯承认自己真正贪图的,是这笔高额的酬劳。
  这些虚伪、贪婪的女人!
  “你可以走了。”他冷冷地宣布,抓起笔在她的履历表上随意一划,表示她的黄金梦破碎了。
  “可是有些问题我还没问清楚,关于酬劳的部分——”
  “下去!”
  冷恕沉声一喝,那个名叫小薇的女人立刻吓得噤声闭口,快速起身离开。
  冷恕低头捏着眉心,觉得头阵阵抽痛。
  他真的必须忍受这样的女人吗?
  他闭目养神片刻,然后睁开眼翻翻手中的履历表,只剩最后一份,看完它就没事了。
  他捏捏鼻心,打起精神,对着扩音器喊道:“下一个!”
  房间的门被开启,一个留着乌黑长发的女人低着头走进来。
  “请坐!”
  女人坐下后,两手紧张地交握在膝盖。
  冷恕双手环胸,不悦地发现她一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瞧,像是连抬头瞧他也不敢。
  她这副怯生生的娇怜模样,让他想起这几天时常窜入脑海的荏弱身影,不由得火气一扬,讽刺道:
  “抬起头来!你怕羞吗?如果怕羞,请你现在就离开!”
  程若希一听,随即惊慌地扬起小脑袋,她不能就这么回去,她需要这笔钱救祖母的命!
  她抬起头,遮住脸庞的秀发往两旁滑开,冷恕清楚地看见她的相貌,霎时心底一惊。
  是她!那个困扰他平静心湖许多天的女孩。
  明知道她看不见他,但当她茫然的水亮眼眸,透过玻璃望进他眼里的时候,他居然喉头一紧,全身倏地燥热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莫名的,他想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他诧异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程若希。”
  她小声地回答,声音柔柔细细的,听起来很舒服。
  在这个隐密的房间里,她看不见任何人,只能听见变声后的平板音调,从房间里的扩音器传出来。
  她睁大惶恐惊慌的眼眸,忐忑不安地望着四周,不知道他究竟藏在那里和她说话。
  “你——为什么来面试?”冷恕声音粗哑地问着相同的问题。
  他虽然极其不屑,先前那些女人为了博取他的好印象,不惜编织一些好听的借口,不过此时此刻,他却希望她能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算是骗他的也好,他不想听到她亲口承认,她为的是钱。“我……”程若希茫然地望着镜子中反射出的自己,迟疑片刻后才缓缓轻声回答:“我需要这笔钱。”
  她的诚实没有获得冷恕的感佩,反而更加深他心底的怒气。
  想到她也是那种为了金钱,不惜出卖自己肉体——甚至是亲骨肉的女人,他就气愤得难以控制自己的怒气!
  他倏然起身,从相通的密室走出去,缓缓走到她身后。
  “转过头来看我!”冷恕沉声命令。
  程若希正在发愣,被那道醇厚的男声吓到,惊喘一声,立即弹跳起来转身面对他。
  “您——”她才一转头就呆愣住了。
  是他!
  居然是几天前,那个英俊得宛如魔鬼,却冷漠得叫人不敢靠近的男人。
  “是你!”
  “怎么?你并不期望会看见我?”
  他冷冷地嘲讽,绕着她来回走动,用一种买卖物品的衡量眼光,上下打量她。
  “你这么瘦,从头到脚刮不出几两肉,你确定你能生吗?”冷恕刻意用言语羞辱她。
  他恨她用世上最清纯无邪的外表,包装粉饰那颗最贪婪、狡诈的心。
  程若希窘迫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脆弱的自尊,正在一滴滴淌着鲜血。
  “在今天之前,我没染过比感冒还重大的疾病,而且我的生理周期非常正常,所以我想……我应该能生。”
  “我不接受无法肯定的答案,明天到公立医院做检查,后天黄昏前将检查报告送到我手上!”
  他几乎是直觉地下达命令,他甚至没深思过,为什么在审核过将近百来个女人之后,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就决定由她成为他孩子的母亲!
  或许他是不敢去深思,他怕那答案不是他乐意知道的!
  他突如其来的霸道命令,让程若希疑惑地仰起头茫然望着地。
  “你的意思是——我得到这份工作了?”
  “那还得看你究竟能不能生而定!”
  他讥讽地扭唇说完,便转身走向他刚才走来的那扇门。
  “请你等一等!”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喊住他。
  冷恕停下脚步,不耐烦地转过头,蹙眉瞧她。
  “你还有什么问题?”
  “我……我想请问你的名字……”
  既然她有可能为他产下孩子,那么她想先知道他的名字。
  “目前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他冷漠地说完,立即走回密室,用力甩上门。
  他离开后,程若希仿佛被抽光了力气往后一瘫,低垂着头,动也不动地坐着,过了好久,才缓缓起身,从另外一扇门走出房间。
  冷恕透过那面大玻璃窗,目送她落寞的纤细背影离去。
  “可恶!可恶!”
  他伸出拳头猛捶墙壁,恨透了这种该死的愧疚感!
  他打小就狂傲任性、我行我素,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愧疚,然而自从认识她之后,他却不时有这种荒谬透顶的感觉,仿佛他是世上最坏最坏的坏蛋,只会欺负她这种弱女子。
  真是该死!
  冷恕扯开领带,低咒着从秘密通道离开房间。
  他得去外头叫瓶酒,舒缓这种令他不舒服到极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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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月下独舞 回复于 2007-09-18 17:03   查看资料 相册 家园
5
  “若希,恭喜你,你被录取了!冷先生要你今晚到这个地方签约。”
  程若希站在这间豪华宅邸前,紧捏着手里写有地址的纸条,想起下午莉莉兴奋转告她的话。
  说来可笑,她也是直到今天下午,才知道他的姓名。他姓冷,至于名字则是一个字恕。
  冷恕。她真的即将为他产下孩子吗?
  透过豪宅明亮如镜的玻璃窗,她看见里头绚丽辉煌的灯光,心中不禁产生一股畏怯感。
  那不是属于她这个平凡女孩的世界,一旦踏入这扇门内,她的人生将会产生极大的变化。
  她好怕,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犹豫踯躅着,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一个不耐烦的吼声传来,她才发现锻造的雕花大门已被开启,占满她所有思绪的人,正站在她面前瞪着她。
  “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
  从程若希一到达这里冷恕就知道了,他从监视录影器的萤幕,看见她站在门口发呆,本以为不理她,应该很快就会按电铃进来,没想到十分钟过去了,程若希还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他这才开始担心起来。
  她不会是反悔了吧?
  冷恕怕她临时改变主意,所以急急忙忙赶出来,但是出来之后又懊悔,他不该太在乎她,她不过是个嗜钱如命的女人罢了!
  他冷眼睨着程若希,讥讽地说:“你可真大牌,居然要我亲自出来迎接才肯进去!”
  他心中充满矛盾无法排解,于是将所有的怒气全部转嫁到她身上。
  “我没有!”她睁大眼,惊恐地猛摇头。他怎能这么误解她?“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她惊慌惶恐的小脸,令冷恕火气加旺,他粗吼着打断她的话。“够了!我不是出来听你解释的。”“对不起,我……”
  她压根没机会把话说完,因为他已转身走进门内,连瞧都不瞧她一眼。
  她咬紧粉嫩的唇,黯然垂着头,心情沮丧得想哭。
  他一定生气了!
  完了!她把机会搞砸了,怎么办?
  她怎么那么笨,为什么不懂得讨他欢心呢?现在好了!他不肯用她了,祖母的医药费该怎么办?绝望的泪水迅速模糊她的视线,她浑浑噩噩地转身,双脚虚软无力地走向更加幽深渺茫的黑暗。
  “你做什么?”
  发现她没跟上,冷恕一个箭步冲出来,揪住她细白如藕的手臂狂怒地暴吼。
  她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不吭一声扭头就走!
  “我……要回酒店……”
  她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得连说话都结巴了。
  连她要走也不行吗?
  “你居然敢说要回酒店?!”
  她以为在她为他怀孕持产期间,还能回酒店兼差吗?这个死要钱的女人!
  “你不要我了,不是吗?所以我必须回酒店去,求莉莉姐继续让我工作——”
  “我有说不要你吗?”她可真会揣测他的心意!“我的意思,是叫你进来懂不懂,难道非要我明说不可吗?”
  “我——我懂了!”现在懂了。
  “进来!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他又愤愤地转身进入大门内,这回她不敢再误解他的意思,赶紧跟了进去。
  沉重的镂空雕花锻造门在她身后关上,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进入冷宅,等着她的是一脸精明能干的律师,和一份名为保障她权益、实则要她出卖亲骨肉的合约。
  中年律师面无表情地推推眼镜,向她解释合约的内容。
  “程小姐,请你先看第一页,这是你签署这份合约后,所能获得的利益部分。
  “你所能获得的,包括全新的宾士三五○轿车一部、位于内湖的公寓一栋、还有生子的酬谢金——
  “男婴是五千万,生下女婴也有两千万,所以不论生男生女,你都能得到一笔相当可观的金钱。”
  程若希闭上眼,不喜欢他们用性别来评断孩子的价值,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上天赐给他们的无价之宝,不是吗?
  只是,她这个出卖亲骨肉的狠心母亲,有何资格责怪他们?她才是那个满身罪孽的人呀!
  律师继续以平板的语调说:“接下来,请你翻到第二页。这是你签署合约之后必须尽的义务。
  “这上头明载着,你签了合约之后,就等于主动放弃法律赋予母亲所有的权力,将来亦不得用任何理由,与冷先生争取监护权。
  “还有,无论怀孕前还是怀孕后,你都必须完全配合冷先生的安排,不得做出有辱冷先生名誉,以及伤害孩子的行为,否则将赔偿冷先生双倍的违约金,你不得提出抗辩。这样你明白了吗?”
  程若希盯着合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明明她每个字都认得,但串连在一起的意思,却让她难以理解,律师的解说她也听得一知半解,毕竟她还年轻、又没遇过这种事,当然难免不知所措。
  律师看出她根本听不懂,所以简略地说:“总而言之,从你签约的那一刻起,你就必须完全听从冷先生的安排,不得违背他的意思,否则不但拿不到酬劳,还得赔偿他两倍的违约金,这样说你应该比较了解吧?”
  “我……了解了。”
  “那你还有任何问题想发问吗?”
  “我……我想问,我能不能先拿取一部分酬劳?因为我……急着用。”她紧盯着光滑如镜的桌面,怯生生地问。
  她知道冷恕就坐在她的斜右前方,因此一直不敢将头转向他的方向,怕看见他讥诮冰冷的眼眸。
  “冷先生?”律师转头用目光询问,脸色更加阴寒骇人的冷恕。
  冷恕恶毒地冷笑着说:“既然她这么坚持,就先给她五百万,免得她没拿到钱就生不出孩子,那可就麻烦了。”
  “我……”程若希当然听得出他在讽刺她,她想解释她急需这笔钱,全是为了生病的祖母,但是心中一时千头万绪,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签名吧!”冷恕冰冷地打断她的话。
  律师立即将预先支付五百万的条件注明在合约上,然后取出笔和朱泥,请她签名、盖章。
  程若希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伸手接过律师递过来的笔,颤抖地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且盖上印章。
  “这份也请你签名。”律师又递来两份相同合约的另一份,请她在上头签名盖太早。
  程若希接过来,默默地低头签名,一时间只听见笔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她没注意,冷恕与律师互相交换的诡异目光。
  她盖好了章,将合约交给律师,律师检查无误后,将其中一份交给冷恕,另一份则还给程若希。“这份请程小姐自行收好,现在合约已正式生效,希望程小姐好好遵守合约的内容,否则将会吃上违约的官司。”
  律师提着公事包走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冷恕与惶惶不安的程若希。
  “请问……接下来你希望我做什么?”程若希惶恐地问。
  她没忘记,自己该全部听从他的安排。
  冷恕啜饮薄酒,冷漠地凝视她。
  “明天你先搬进来,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履行合约,全凭我的心情而定,你没必要过问。”
  “明天?”
  太快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再说——祖母那边也得先安顿好,至少得编个借口,向祖母解释她“失踪”的原因。
  “怎么?嫌快?”他看出她眼中的迟疑之色。“你要知道,早点完成这件事,你就能尽早拿到剩余的酬劳,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件好事才对,毕竟这笔钱的数目不算少,你大概得坐十年的台才赚得到。”
  他毫不留情的讽刺,再次戳痛程若希脆弱的心灵,但她能说他说错了吗?这笔钱对她来说的确是天价,而且她也确实急需这笔钱。
  “我……我想请问……”
  “又有什么事?”他明显不耐的嘴脸,令她不禁浑身一颤。
  “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那……五百万?”
  祖母的病实在不能再拖了,能够提早一天动手术,就多一分胜算。
  “你还真是金钱的忠实信徒,时时刻刻都不忘提起它!”冷恕扭唇讥讽着,从衬衫的口袋,取出万宝龙的限量名笔和支票本,迅速签下五百万的金额,然后撕下来扔在桌上。
  程若希以为他要将钱交给她,于是便怯生生地走过去,伸手去拿。
  “慢着!”他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
  “请问……还有什么事?”
  他手上的温度熨贴在她的皮肤上,他的体温好高,像会烫人似的,让她好想马上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我是个讲求实际的生意人,在你拿走这笔钱之前,我得确保自己付出这笔款项是值得的。”他松开手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
  “我得确保你有足够的热情接纳我。”冷恕怕她听不懂,又补上一句:“在床上。”
  这下她总算明白了,她的粉颊倏然涨得通红,视线左瞟右移,就是不敢望向他仿佛燃着火焰的黑眸。
  “过来!”他缩紧下颚,严肃地命令道。
  该死!他才想象着将她拥在怀中的滋味,就浑身紧绷发烫,亢奋得像快炸开似的。这个女人柔得像水,毫无一丝攻击性,这样的她究竟有什么神奇的魔力,让他每次一看到她,就会做出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事?
  程若希好害怕,两条腿不停地颤抖着,几乎无法移动,只能以最慢的速度走向他。
  她在他面前站定,但是不敢抬起头,冷恕不喜欢她回避着他的视线,于是沉声道:“抬起头来!”她闻言一颤,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躲藏,只能认命地缓缓将头抬起。
  真是该死!冷恕又在心里连声诅咒。她身上好香,光是这样站着,他就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淡然香气。
  “吻我!让我看看你的热情。”他嗄哑地命令。
  “我……”她根本不懂得如何接吻,但怕惹他生气就拿不到那张救命的支票,所以只好硬着头皮低下头,将微颤的唇印上他坚硬的脸颊。
  “这就是你所能提供的所有热情?”冷恕粗声质问。
  他可是个成熟的男人,这种毫无肉欲的纯情之吻,早在他十七岁之后就不屑接受了。
  “别存心吊我胃口,使出所有你懂的花招满足我,否则我会认为你并不适任这份工作!”
  他的威胁令程若希脸儿一白,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不行!她不能失去这分工作,无论如何,她都得挽回他的心意!
  她紧张地将小手搭上地宽厚的肩,注视他深邃幽暗的眼眸,然后一咬牙,闭着眼将颤抖的唇吻上他的唇瓣。
  他的唇和他的脸颊一样线条刚硬,但是相当温暖,她紧紧贴着他的唇,一动也不敢动地静止着,片刻后她悄悄睁开眼睛,发现他也正注视着她,只是眸子里流露出恶意的讪笑,像对她只会这些一幼稚无聊的把戏感到可笑。
  她怕他又威胁要换掉她,慌张失措下,想起在酒店时,曾经看过里头的小姐与酒客接吻的样子,那时他们是……
  她隐约记得看见酒店小姐,用舌头去舔酒客的嘴唇,那时她觉得很恶心,就没有继续偷看他们还做了什么。
  事到如今,她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孤注一掷试试看。
  程若希鼓起勇气伸出粉嫩的小舌,轻触他的唇瓣,发现他颤抖了一下。她觉得很有趣,再舔一下,兴奋地发现他又颤抖了一下。
  她顿时信心大增,开始沿着他的唇缘来回游移轻舔,像尝试一项有趣的实验。
  她的心思很快就被他看穿,他低吼道:“你拿我当玩具?”然后迅速夺回主控权,狠狠反吻住她的唇。
  她咿唔一声,被他急躁粗暴的唇,吻得差点喘不过气。
  冷恕像要宣泄心中激荡的陌生情愫,吻住她的唇,狠狠辗转吸吮,她柔嫩的唇瓣禁不起他粗鲁的吮吻,迅速肿胀发红。
  “唔……”她想喊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就是我对你的热情。”
  “明天之后,你有的是机会表现,不必在今天就像个荡妇似的,急着将我推上床!”
  程若希原本染着醉人红晕的脸庞,再度转为苍白。“我没有这个意思——”
  明明是他逼她吻他,否则不付五百万给她,她才会忍住羞怯,竭力讨他欢心,他怎能说得好像是她忝不知耻地主动巴着地呢?
  “够了!”冷恕转身背对她,不想让她看见她对他的影响力。“你赢了!你成功挑起我的欲望,我确定你有足够的热情为我孕育子嗣,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五百万离开了,不过明天下午六点之前,你必须到这里来报到,否则我便当你有逃跑的意图。”
  “可是……”仅仅是一天的时间,她怕无法安顿好祖母呀!
  “快走!”她要是再不走,他就要爆炸了。
  她被他的大吼吓得惊喘一声,迅速抓起桌上的支票,转身逃出冷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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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月下独舞 回复于 2007-09-18 17:04   查看资料 相册 家园
6
 
 
  离开冷宅之后,程若希的泪水迅速落了下来,五百万的支票捏在手里,像火一样灼痛她的手心。
  这不但是她的卖身钱,更是她出卖亲生骨肉的酬谢金,她把自己和孩子都当成货品,全部卖给冷恕了。
  她心中百感交集,一边走着,一边呜咽啜泣。
  她拿着这些钱,心中不免再次产生怀疑:她这么做,真的对吗?
  然而当她到达医院,看见祖母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脆弱的生命有如风中残烛,随时会被强风扑灭时,她又坚定起自己的信念。
  她没有做错!祖母是她在世上最亲的家人,也是一手将她养育长大的恩人,她不能失去最爱的祖母,只要能够医好她,她愿意做任何事!
  她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下,轻轻握住祖母瘦骨嶙峋且布满皱纹的手,专注凝视祖母沉静的睡容,默默地流泪。
  她静静地守在祖母床边,直到天色逐渐明亮,才拖着僵硬的身躯走出病房。
  她已经想到办法,该怎么告诉祖母她即将“失踪”了。
  下午,她提着大批营养品再度回到病房。
  “奶奶!”程若希一进门就露出大大的笑容。“我又来看您了!”
  “若希,你来啦!哎呀,奶奶都说不吃那些营养品了,你怎么又买呢?”程老太太舍不得她把钱全花在自己身上。
  “没关系的,奶奶!”她笑着说:“若希喜欢奶奶多吃一点,奶奶要努力吃,吃胖一点,愈胖愈好。”“若希才应该多吃一点哪,奶奶喜欢胖胖的小女娃,可是咱们若希打小就喂不胖,这是奶奶最大的遗憾。”
  “奶奶还嫌我太瘦?难道奶奶您想将我养成大胖猪才高兴呀?”她搂着祖母撒娇。
  “没错!如果奶奶的宝贝若希变成大胖猪,那奶奶最高兴。”程老太太呵呵笑着,脸色红润不少。“奶奶……”望着祖母慈蔼的笑容,她忍不住眼眶泛红。
  她真的不能失去她!
  她放作轻快地提高音调,愉悦地说:“奶奶,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已经跟您的主治医生排好时间,下个月就要为您动手术了!”
  “动手术?!咳咳——”程老太太迅速坐起,一时岔了气而猛咳不已。
  “奶奶,您不要紧吧?”程若希紧张地拍抚祖母的背。
  “不要紧的!若希,奶奶不能动手术,我们……没有钱呀!”程老太太紧张地阻止她。
  “钱的事您不必担心,我正想告诉您,我们实在大幸运了,有个公益团体叫做长青基金会,专门帮助心脏病患接受治疗,他们同时还提供经费,补助没有能力开刀的病人接受手术,那天有人告诉我有这个机构,我马上去替您申请补助,结果他们很快就核准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程老太太是病了,但可不糊涂,她不相信有人愿意平白付一大笔钱,让她动手术。
  这是真的!奶奶,长青基金会的张小姐,还说等会儿要来看您——”
  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已响起。
  “大概是张小姐来了,我去开门。”
  程若希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套装,年约三十出头的女人。
  “程小姐,你好!啊,您一定是程奶奶了!”她走到病边,将挂在自己胸前的证件给程老太太过目。“我是长青基金会的执行秘书,我叫张碧英,关于您申请心脏手术补助的款项,基金会已经将款项拨下来了,您随时可以动手术。”
  “真的?”程老太太还是半信半疑,天下真有这么好的事?
  “是呀!所谓孝感动天,您的孙女这么孝顺,我们大家都很感动,当然要尽量帮助你们啦,要是换了其他人,光是核准就得等半年呢!”
  “这么说是真的了?”程老太太开始露出笑容。没想到她几年没跟外界接触,世上就多了这么多好心人。
  “是啊!所以您一定要好好打起精神,熬过这场手术,为了您自己、也为您的孙女撑下去。”
  “我会的。谢谢你,张小姐!”
  她的话再度燃起程老太太对生命的斗志,她本来几乎已经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我得先告辞了,我还得去拜访几位住院的病患。”张小姐准备离开了。
  “张小姐,我送你。”
  程若希将张小姐送到门外,瞒着祖母悄悄将五千元塞进她手里。
  “谢谢你的帮忙!”
  “哪里,你太客气了。”张小姐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将钱收进皮包里。
  其实她只是医院附近,一间秘书事务所的秘书,早上程若希来找她,要她帮忙演一出戏骗她祖母,并且答应事成后给她五千元酬劳,她半信半疑地来了,没想到真有五千块可拿。
  “那我先走了,有需要再来找我呀!”
  “请慢走。”
  送走了张碧英,程若希回到病房里,程老太太高兴地对她说:
  “若希,我原以为现代社会的人,都是冷漠无情的,没想到还是有像基金会和张小姐这样的好人,否则奶奶我大概真的没救了,你说是不是?”
  “是啊,奶奶。”程若希牵强地笑着。
  程老太太才刚对人性重新燃起希望,但程若希却已经对残酷的人世彻底绝望。
  因为事实上,根本没有人会对她们伸出援手,除了她,没有人会无条件帮助她祖母,她惟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程若希缓缓敛起笑容,困难地咽了下口水。
  “其实,我还有另一件事想告诉奶奶。”
  “什么事?哎,若希,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生病了?”程老太太关心地望着孙女苍白的脸颊。“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她抚摸自己消瘦的脸庞,发现自己的脸几乎和手一样冰冷。
  “怎么了?什么事让我可怜的小若希烦恼得睡不着?”程老太太心疼地问。
  “奶奶,我可能要……暂时离开您一阵子。”
  “为什么?”程老太太惊讶至极,她为何无缘无故说要离开?
  “是这样的……您也知道我在大学里学的是幼儿保育,今年正好从学校毕业,我们系上的教授,介绍一份很好的工作给我,不过是在南部,我想机会难得,想好好把握,所以得南下到高雄去实习才行,大概要一年才能回来。”
  “高雄?要去这么远呀?”程老太太怅然地喃喃自语。
  孙女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她身旁,如今要独自远去高雄,叫她怎么舍得?
  “不过奶奶您放心,开刀那一天我还是会想办法赶回来的,这么重要的日子,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赔在奶奶身边,帮奶奶加油打气。”
  程老太太笑着拍拍孙女的手,说:“要是奶奶知道若希回来了,一定能顺利熬过这场手术的。”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赶回来的!”
  她从皮包里取出一支最新的行动电话,放进祖母手里。
  “奶奶,这是行动电话,因为您在医院不方便打电话,所以我替您办了一支,我自己也有一支,这样不管您什么时候想打电话给我都很方便,不怕找不到我。”
  因为她不方便把冷宅的电话号码告诉祖母,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和祖母联络,这样也不至于在她面前穿帮了。
  “行动电话呀?”程老太太这辈子从没用过这种东西,新鲜地摸索着。
  “来,我教您怎么用,您要学起来,这样才能打电话给我喔。”
  她拿着行动电话,细心地教导祖母如何使用。
  时间一分一秒、毫不留情地往前走,转眼间,太阳即将西沉……
  下午六点钟,程若希再度来到冷恕的豪宅,其实她大可逃走,但她坚持做人的基本原则,就是应该信守承诺,所以她依约来了。
  “若希小姐,请跟我往这边走。”
  冷恕还没回来,迎接她的是冷恕的管家温太太。
  她是个年约四十出头的妇人,人看起来挺和善的,她带着程若希大略认识一下环境,冷宅大得离谱,程若希光是跟着她绕一圈,就差点迷失方向。
  冷宅主屋是栋白色的建筑,前后都有数百坪种满绿草的庭院,后院有游泳池、网球场,屋内还有健身房和视听娱乐室,不过好像很少使用的样子,架子上连一部影片也没有。她想冷恕若不是太忙,就是丝毫不懂休闲娱乐为何物。
  “冷先生一个人,为什么需要这么大的房子呢?”她忍不住问。
  温太太回答:“这点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只是领人薪水的佣人,不过据说以前老夫人和先生住在一起,老夫人喜欢排场,坚持要先生买大房子。”
  “冷老夫人也住在这里?”
  程若希吓坏了,她不知道冷老夫人也住在这里,她对自己即将孕育冷家的骨肉有何观感?
  “没有的!”温太太有些好笑地望着她。“老夫人早在好几年前就过世了,所以请你放心,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程若希羞窘地问。
  “我知道,先生大略提过。”温太太看她难为情得几乎快无地自容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说:“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我快五十岁了,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我不会为了这种事瞧不起你的。”
  “谢谢你,温太太。”她的宽厚与谅解,让程若希感动得掉下眼泪。
  如果她已经坠入地狱,还得承受他人鄙夷的目光,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我猜你大概还没吃晚餐吧?”
  “呃,还没有,我不饿。”她哪有心情吃东西呢?
  “不吃点东西是不行的,万一饿昏了那怎么得了?”温太太带她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她让程若希在长形的餐桌前坐下,然后要厨子马上做一份餐点给她。
  热腾腾的食物,吃在程若希嘴里,暖在心里,又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从小没有母亲,但她想她若是有母亲,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直到又香又热的食物送进了嘴里,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饿。她将厨子准备的餐点,吃得一点不剩,温太太见了满意地点点头说:
  “这才对嘛!来吧,我带你到先生的房间去。”
  程若希忐忑不安地跟着她来到二楼,温太太边走边向她解释。
  “二楼基本上是属于先生的私人区域,除非打扫和先生的吩咐,否则我们不会随便上来,你如果喜欢安静,可以待在二楼,我们就不会随便上来打扰你。”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感激温太太的体贴,有时候她的确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到了,就是这里。”
  温太太推开一扇门,打开灯,领着她走进去。
  程若希张着惊讶的小嘴,跟着温太太步入门内,她首先注意到的,是这个宽敞得像客厅的空间。
  “好大的房间!”她讶异地转头四处张望。
  难怪他很少使用一楼的娱乐设备,因为基本上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有,还有一台四十寸的投影萤幕。
  “啊,还有阳台!”她看到半透明落地窗帘后,有个空中楼阁似的精致阳台,立刻打开那扇落地窗走到阳台上。
  可惜天已经黑了,否则若是从阳台上望下去,视野一定很棒。
  阳台上还摆置了一套白色的户外餐桌椅,一大早听着鸟呜在这里用餐,一定很有情调吧?
  “冷先生真懂得生活情趣。”程若希获着餐桌的玻璃桌面,低声感叹。
  温太太只是苦笑,没有残忍戳破她的幻想。其实冷恕从来不曾坐在这里用餐,他绝对不是那种浪漫的人。
  “天都黑了,冷先生还没回来?”她并不是想他,只是想知道,什么时候是她的受刑时间。
  “先生回家的时间不一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没关系,你在这随便看看,如果累了,就先洗个操上床休息。”
  温太太说完便先下楼去了,程若希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天际逐渐升高的明月及星子,心中更加惶恐忐忑不安。
  这么晚了,他大概快回来了吧?
  想到接下来即将面对的亲密关系,她便感到畏惧不已。
  这几天她曾利用时间,到书局去翻阅了一些相关书籍,她大略知道他将会怎么做,但还是觉得恐惧不已。
  听说第一次都很痛,她真的能熬过去吗?
  一道冷风不知从哪里刮过来,让程若希陡然瑟缩了一下。
  深夜一点,冷恕微醺地回到冷宅。
  打从下午开始,他就坐立难安地等待夜晚的来临,这样迫不及待的自己,令他深深唾弃,于是下班后他故意到酒吧喝酒买醉,一直到深夜才返家。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沿着回旋阶梯跨上二楼,然后踩着无声无息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卧房。温太太做得很好,他想看见的人,已经安适地在他的床上熟睡着。
  她穿着白色的睡衣,领口缀着可爱的蕾丝花边,小手放在枕上,玫瑰般的双颊泛着红晕,嫣红的小嘴微微开启,显得睡得相当熟。
  冷恕情不自禁伸出手,贪恋地轻抚她柔嫩似婴儿的脸颊。
  他不知自己看了多久,直到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居然像个傻瓜似的,看她看到痴了。
  他居然站在床边,看一个女人的睡相看呆了,要是传扬出去,铁定叫人笑死!
  他愤怒地扯下领带,转身走进浴室淋浴。
  冲过澡,擦干头发,他穿上舒适的睡裤回到卧房,熄掉床头的灯,翻身上床睡觉。
  即使在极端不悦的情绪中,冷恕仍然放轻动作,连上床都特别小心,惟恐吵醒她。
  然而当他躺在床上,才猛然想起她是来为他生孩子的,而他居然为了怕吵醒她小心翼翼的上床,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笨蛋!
  她究竟对他施了什么魔咒,让他一再为了她,做出完全不像他会做的事来?
  “可恶!你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何必在乎你的感受?就算你睡着了,仍然得为我孕育子嗣!”
  自我唾弃的情绪令他低咒一声,猛地掀开沟被,翻身压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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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唔……”
  晚上程若希上床后,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才睡着,没想到睡得正熟,就被可怕的侵袭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唇被一道黑影堵住,那人还捏痛了她的乳房,她好害怕,却叫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挥舞小拳头捶打他。
  “该死的,是我!”
  她的攻击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却令他感到烦躁不已,他拨开她的小拳头,捧住她的脸让她看清楚地是谁。
  “冷先生?”她的眼前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她是从熟悉的诅咒声认出他的。
  “否则你以为还有谁?”
  他不耐烦地拉扯她领口的丝带,用力向两旁一扯,他满心愤怒,只想尽快夺掠属于他的柔软躯体。
  他不必感到愧疚,这是他应得的!
  激情结束后,冷恕翻身平躺在床上舒缓急促的呼吸。她移动小小的脑袋,偎进地宽大的怀抱里。
  他像触电般倏然一颤,然后缓缓转头看她。
  程若希羞怯地朝他一笑,芙蓉般的面颊飘着两抹红晕,雪白的身躯上满他吻过的红色痕迹,他顺着吻痕往下看,先是盯着她可爱的小肚脐片刻,然后再往下几寸,停留在白皙平坦的小腹上。
  这里可已经孕育了冷家的下一代?
  他眸子一冷,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遗嘱。
  他是血统纯正的嫡传长子,绝对不能输给冷憩那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自小到大,他从没输过,在这种重要的时刻,他当然更不可能输!
  对他来说,掌控冷家庞大的权势,远比沉溺在无用的情爱中重要多了!
  思及此,他心中原有的一丝柔情消失了,他漠然凝视她羞涩的可爱小脸,冷冷地命令:“张开双腿!”
  “咦?”程若希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水眸,询问地望着地。
  “只有一次受孕的机率不大,必须增加行房的次数,才能确保孩子尽快在你的子宫里着床。”
  “可是……我还有点疼……”她惊慌地摇头。他不可能还要再来一次!
  他冷哼了声,恶毒地望着她:“你以为我买下你是为了什么?如果不能为我孕育子嗣,你有何资格躺在这里?”
  冷恕心烦气躁,没耐性再与她浪费时间,直接翻身将她白皙匀称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
  一早,冷恕去上班了,程若希浑身酸疼地躺在床上,根本无力下床。
  昨晚他简直是需索无度,她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他居然还能神采奕奕地去上班,她不禁怀疑,他过人的体力是从哪里来的?
  她错过了早餐,温太太怕她又错过午餐,于是好心的端进房里给她。
  “刚才女佣来收衣服去洗,说你还没起床,我想你大概累坏了,所以我特地把午餐送进来,你趁热快吃吧!”她这么说。
  程若希羞害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怕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累得下不了床。太丢脸了!吃过午餐,程若希的精神好多了,下床换上一件质科轻柔的洋装,在大宅子里到处闲逛。
  她怀着探险的心情,每个角落都绕过去瞧瞧,但冷宅实在太大,她还没全部逛完腿就酸了。
  她索性坐在后院的白色双人上休息,荡呀摇的,伴随着花香的微风阵阵袭来,舒服得让人眼皮直往下垂。
  她的眼皮又逐渐沉重,随着摇呀摇,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火红的太阳缓缓往西沉,夕阳的余晖照耀大地,照亮她白皙的小脸。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她面前,专注的凝视她甜美的睡容。不知是否是夕阳的缘故,他幽暗的眸子里有两道金色的光影,像两簇火苗,愈烧愈旺。
  他正是冷恕。
  早上他几乎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能强迫自己离开她,勉强到了公司却整天心不在焉、魂不守舍,脑子里想的全是她纯真羞怯的笑容,和娇小柔软的身躯,结果还不到下班时间,他就急巴巴地赶回来了。
  她孩子似的睡容,软化了他冷硬的眸子,他握住秋千的链索,缓缓侧头吻住她花瓣般的唇。
  “嗯……”她咿唔一声,慢慢醒来。
  程若希睁开眼睛,发现有人在吻她,吓得差点跌下。
  “小心!”冷恕连忙抱住她的腰,她才没跌下去。
  “你……回来了?”她抓紧地的衬衫,支撑自己失去平衡的重心。
  “困了?”他干脆坐在上,抱起她坐在腿上。
  刚开始她羞涩地挣扎了下,后来便乖乖地任他抱着。
  “其实也不是很困,只是……有点无聊,不知道该做什么。”
  “嗯哼。”他呢喃地吻住她粉嫩小巧的耳垂。
  她涨红脸,不安地扭动身体。
  “不能在这里!温太太或其他人,随时可能过来……”
  万一被撞见,那她真的不要活了。
  她的话稍微唤回冷恕远扬的理智,不过他略微想了想,随即满不在乎的一笑。
  “这好办!”
  他从口袋取出超小型的行动电话,按下拨号键。
  程若希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侧耳倾听他和电话那头的对话。
  她听到他说:“温太太,吩咐下去,在我和若希小姐进屋之前,不准任何人靠近后院!”
  哇,这等于公告天下他们想做什么!
  她将烫红的脸理进他宽大的肩头,羞耻地呻吟。
  “是的,我知道了。”
  温太太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她发誓,温太太一定在笑。
  真是太丢脸了!
  冷恕关掉行动电话放回口袋,火热的眸子转向她。
  “这样大家都知道我们想做什么,好丢脸。”
  她羞窘地向他抱怨,他却无赖地露齿一笑,笑容灿烂得足以媲美绚烂的夕阳。
  程若希呼吸一紧,心想自己的脸皮一定变厚了,因为她的身体竟然开始发热,期待的心逐渐膨胀。
  他的目光锁着她,缓缓朝她低下头,她不自觉合上眼皮,仰头迎接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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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经过漫长近十个月的怀孕期,程若希的预产期逐渐逼近,四月中旬的某一天上午,冷恕出门上班去了,程若希坐在餐桌前吃着迟来的早餐,突然她低喘一声,汤匙掉到餐盘上,发出相当大的撞击声。
  正在厨房替程若希准备补品的温太太,听到声响回头一看,发现程若希的脸色变得好苍白。
  “你怎么了?”
  “我……肚子痛!”
  她惶恐地低头瞪着自己圆鼓鼓的腹部,她该不会要生了吧?
  “天哪!你可能要生了,我马上让司机送你去医院。”温太太立即抓起毛巾擦干双手,准备冲去叫司机。
  “不……不要!我要冷恕,你帮我打电话找冷恕回来好不好?”程若希抓着温太太的手臂,啜泣地哀求着。
  她想见冷恕!
  自从上次他在夜里吵醒她,与她火热缠绵之后,隔天就变得比以前更加忙碌,每天早出晚归,往往她起床时他已经出门上班,而她入睡时他还没回来,她几乎看不见他。
  就算偶尔与她碰面,他也是一副冷漠的面孔,每每她才刚开口问一句话,他已不耐地转身离开了。
  她好想他,她现在就想见他!
  “可是……”
  温太太也想帮她,但最近冷恕的转变,她不是不知道,她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哪敢冒失地要求他马上赶回来看她?
  “不然这样吧,我先送你到医院,然后马上联络先生,告诉他你要生了,你说这样好不好?”或许他听到她要生了,会马上赶过去也说不定。
  “好……”她的肚子好痛,快撑不住了。
  “我马上叫司机把车开过来!”
  温太太陪着程若希到医院!”把她送进待产室,立即打电话通知冷恕。
  “她要生了?”
  冷恕批公文的手顿了顿,眉心微微蹙起。
  “孩子不会有事吧?”
  “医生说没问题,但若希小姐太娇小,怕生产时会受很多苦。”
  他的眉头随即松开。“我知道了!”
  “呃……若希小姐希望……您能够来陪陪她。”温太太终究还是不忍心,替程若希央求。
  “她要我回去陪她?”
  “呃……因为若希小姐很害怕,所以……”
  “我现在正在忙,等我忙完了自然会去医院。”不过是去看帮助他夺得继承权的王牌。
  “可是若希小姐她……”
  “还有任何问题吗?”冷恕冰冷地问。
  “呃……没有了。”
  温太太赶紧挂上电话,摇摇头,暗自怪他不近人情。
  现在要出生的可是他的孩子,而不是别人的呀!
  她回到待产室,正忍受着阵痛之苦的程若希一看见她,立即睁大眼睛,欣喜地问:“你通知冷怒了吗?他……是不是马上赶过来?,”
  “先生他——”温太太迟疑了一会儿,才委婉地告诉她:“先生说他现在正在忙,不过晚一点会赶过来。”
  “晚一点?”她鼻头一酸,腹部的剧烈疼痛让她什么都顾不了,像个孩子似的哭泣起来。“他为什么要晚一点才过来?我好痛,我现在就想见他呀!”
  她躺在这里,看见每个产妇都有丈夫陪伴,只有她——不但没有丈夫,甚至连孩子的父亲都不愿来陪她。
  她孤独地躺着,腹部的疼痛向她袭来,一波强过一波,她低声啜泣,泪水不断流进发鬓里,占湿了医院的小枕头。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深深感觉自己的恐惧、无助。
  她的模样让温太太看了好心疼,她还这么年轻,要她独自承受生产之苦,任谁都会感到害怕无助。
  冷先生实在太狠心了!
  就算程若希只是他用来生孩子的工具,但终究还是个有感情的人呀,他任她独自一人撒手不管,难道不怕他们母子发生意外吗?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女儿,身为母亲的慈悲心令她红了眼眶,她立刻上前握住程若希的手,柔声安慰道:“不要怕,有我陪着你。”
  “温太太……”她紧紧握住温太太温暖柔软的手,哽咽地问:“我还要这样痛多久?”
  “这很难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有人很好生,所以生得快。有人不好生,所以很慢。”
  她见程若希骨盆窄小,怕是不好生的那一型。
  “你忍一忍,试着休息一下,先别用力,现在离生产还有段时间如果现在把体力用光了,等会儿孩子出生时就没力气了。”
  “好……”
  程若希现在也只能听温太太的,她已经痛得完全无法思考了。
  阵痛的折磨从白天持续到黑夜,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阵痛,让她疲累得连眼皮都张不开,但腹部逐渐加剧的疼痛,却又让她无法入睡。
  她好痛好痛,痛得连眼泪都哭干了,即使乖乖听从医生的每个指示,还是无法顺利生产,她几乎以为自己会就这么疼痛而死。
  就在她身心疲惫得打算放弃的时候,医生终于宣布。“孕妇即将生产,推入产房!”
  当温太太疲累地回到冷宅时,远处的天空已经透出些许鱼肚白,眼看着天都快亮了。
  她捶着酸疼的肩膀走进客厅,发现屋子里还有股相当浓重的烟味,幽暗的客厅里有个红色的光点,而且隐约看得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那里。
  她立即紧张地问:“是谁在那里?”
  她慌忙拍亮天花板的吊灯一看——原来是冷恕!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坐在沙发的一隅,默默地抽着:
  “先生?”她很惊讶,因为她服侍冷恕也有十年了,从没看过他抽烟。
  “她生了吗?”
  温太太见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看样子也是一整晚没睡,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医院呢?
  “是的,刚刚才生,若希小姐和孩子都很平安。”
  “唔。”
  他没有问孩子是男是女,因为他笃定是个儿子。
  冷恕一言不发地捻熄香烟起身,上楼走进卧室,然后家用尽所有气力般往床上躺下。
  晚上从公司回家后,家里空荡荡的,他知道钟点佣人已经下班,而温太太人还在医院,因为程若希要生了。
  他从早上听闻消息后,整天都心神不宁,人虽然在公司,但心好像已经飞得老远,脑子里常常记挂着这件事,有时甚至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听了什么。
  他告诉自己,她和孩子不会有事,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们。
  如果他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去,那会显得他好像很在乎他们,迫不及待想看见她和孩子。
  孩子只是他夺取权势的一张王牌,而她——则是帮她产下王牌的工具,他不需要关心他们,他只需要冷家的继承权!
  他永远记得父亲的教诲:商人不能有感情,只要一有感情就注定失败。
  所以他绝不允许自己有丝毫柔情,现在他只需等儿子出院,抱着他和律师去上坟,接收冷氏企业所有的经营权之后,她就能消失了。
  他本想再多留她一阵子,因为他还没厌腻她,不过他发现这女人太容易左右他的情绪,让他产生类似感情的东西出现,所以他必须尽快赶走她,这样才能永保自己的心灵平静无波。
  天亮后,冷恕更衣前往医院,他没有先去病房看程若希,而是直接到婴儿室,去看能确保他获得冷氏大权的男婴。
  “您要看程若希的孩子?您一定是爸爸吧?好好,请您稍候,我马上抱来给你看。”护士笑眯眯的进入婴儿室,不一会儿,抱出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身婴儿服的小婴儿。
  “来,这是您的女儿。”
  冷恕倨傲地望着她,没有伸手去接那个婴儿。
  “你抱错了,这不是我的孩子,我的是儿子。”
  “咦?可是——没有错呀!您是程若希小姐的先生不是吗?这就是程若希小姐的女儿呀!”
  “你再说一次!她生的是什么?”
  护士害怕地倒退一步,畏怯地重复。“我说,程若希小姐生的是女儿……”
  “胡扯!我不信!”他面色狰狞地吼着问:“她在哪里?”
  “谁……谁?”
  “程若希!”
  “就在隔壁妇产科病房,你可以去问——”护士话还没说完,他已狂奔而去。
  他不相信她生了女儿,她做过羊膜穿刺检查,她怀的明明是儿子,为何生出来会变成女儿?
  一定是医院弄错了!他要去问她,孩子是她生的,她最清楚不过!
  他转身冲到隔壁妇产科病房,随手揪了一个护士劈头就吼:“程若希住哪一间病房?”
  “程若希?”护土刚从程若希的病房走出来,于是随手指着病房的门说:“就是这一间呀!”
  冷恕推开护土,冲进程若希所住的单人病房,用力关上房门。
  程若希刚让护士打过针,正疲累得想入睡,就看见他横眉竖发地冲进来。
  “冷恕?”她好高兴,他终于来看她了!
  她奋力撑起疲惫的身子,渴切地梭巡他略显憔悴的俊逸脸庞。
  “我问你,你生的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他一见面就急吼着问,完全没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你去过婴儿室了?”她的脸颊倏然刷白,她早知道,事情总有爆发的一天。
  “你肚子里面怀的明明是儿子,为何她们却抱出一个女婴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冷恕一拳捶在病床旁的铁柜上,发出极大的声响。程若希畏怯地缩了一下,沉默地咬着唇。
  “说呀!你生的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
  他上前握住她纤细的肩,用力摇晃她刚生产完的虚弱身体。
  “告诉我,是她们搞错了!你生的是儿子,你生的是能让我掌控冷氏江山的儿子——说呀!”
  程若希几乎将唇咬出鲜血,好半晌才像下定决心般缓缓注视着地,平静地开口。“她们没有搞错,我生的的确是……女儿。”
  “不——”冷恕狂乱地嘶吼。“当初检查的结果明明是儿子,为何生出来会变成女儿?”
  冷氏大权!他的江山!
  他一想到极有可能失去这一切,就震惊愤怒得难以平静。
  万一冷憩生的恰巧是儿子,那么他的继承权之争就输定了!他已经可以看见冷憩得意洋洋的笑容。
  不!不!为何会这样?
  他明明算计得好好的,他绝对会胜过冷憩、赢得冷氏的继承权,为何才短短一夜,他的江山就变色了?
  “都是那个蒙古大夫的错!一定是他搞错了,我要去拆了他那间烂诊所!”他满腹的怒火寻到发泄的出口,当真转身准备去拆了人家的诊所。
  “他没有搞错。”程若希不敢直视他的眼,闭上眼,悠悠地开口。“是我拜托地撒谎骗你的,我早在检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怀的是女儿。”
  那位医生帮了她很大的忙,她不能害他无故遭殃。
  “你说什么?”冷恕紧眯着眼,以极慢的速度缓缓转身。
  程若希怕得连心都在发抖,不过还是鼓起勇气,睁开眼望着地。
  “我早就知道自己怀的是女儿,我怕你要我拿掉她,所以我求医生,帮我撒谎骗你我怀的是儿子,其实孩子确实是女儿没错。”
  “你居然……你居然敢这么做!”
  他从未如此愤怒过,愤怒得全身颤抖,他可以勉强接受自己可能失去冷氏继承权的事实,但他无法容忍她居然串谋医生,联手欺骗他!
  “你好样的!”他一个箭步上前,举起手狠狠赏了她一记耳光,力道大得将她的脸都打偏了。
  他这辈子从未动手打过女人,她是第一个让他愤怒得失去控制的人。
  “你只是我花钱买来的工具,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他狂怒地朝她大吼。
  他太愤怒了,完全无法思考,只能用大吼来宣泄心中的不满。
  她伸手抚着肿痛难当的脸颊,缓缓转过头,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抬头看他。
  “那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你残忍地杀死我的女儿,所以无论得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要救她,即使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后悔自己曾经这么做,我不后悔!”
  “你……”
  他简直不敢相信,她害他失去冷氏的继承权,居然还无一丝悔意!
  她望着他紧绷扭曲的面孔,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气说:“反正……反正你也不想要女儿,不如把女儿让给我吧?剩下的酬劳我不要了,还会想办法把五百万还给你,这样你不但没有损失,也不用再看见令你心烦的女儿,你说好不好?”
  “我没有损失?”冷氏的资产有多少她知道吗?加居然敢说他没有损失!他的损失绝对是她毕生难以想象的!
  她害他失去冷氏的继承权,居然还妄想带着女儿逍遥度日,他绝对不会允许!
  他要折磨她,让她也尝尝什么是心痛的滋味!
  冷恕的怒火燃烧到了极点,开始露出阴冷的笑容。
  “你要女儿是吧?”他笑着,好温柔的问。
  他的笑容让她想起即将吞噬猎物的猛狮,她困难地咽下口水,害怕地望着他,不过还是点点头。
  “嗯。”
  “这辈子你永远休想!”
  冷恕突然暴吼出声,吓得她倒抽一口气。
  “你害我失去冷氏的继承权,我也要你一无所有!从今天起,我不准你靠近孩子一步,我会请人好好看着她,你永远别想接近她,我倒要看看,没有女儿你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我……我要离开你!”
  程若希恐惧地摇头,现在的他就像失去理智的野兽,她好怕这样的他。
  “离开?你以为你有离开的权利?”他刺耳地冷笑。“当初签下的那分契约你没看清楚吧?
  “上头并没有注明时间,只写着你一旦签下合约,就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命令,也就是说,你永远都是属于我的,在我答应让你走之前,你没有资格说‘离开’这两个字!”
  “不!这不公平!”
  她猛摇头,不敢相信他居然预留了一个这么可怕的陷阱。
  “你当然可以与我对簿公堂,不过只怕这么一来,所有的新闻媒体都会发现,到时你的亲戚朋友也都会知道,你未婚替人生了孩子!”他冷酷地提醒。
  “不……”她想起病情已逐渐康复,目前正在疗养院,有专人照顾的祖母,如果让她知道这件事,难保她的病不会再次复发。
  “如何?被人摆布一道的滋味如何?是否和我品尝的一样美好呢?”他低沉的冷笑。
  他庆幸自己预先留了这么一手,当初他只是好奇,自己究竟得花多久的时间才会对这个女人厌腻,所以让律师在合约上要了一点手段,打算等他腻了她再将她赶走,不过现在看来,这分合约倒是用处奇大。
  “不……求你别这样对我!别将我和孩子分开!”程若希哭着哀求。
  “事到如今,你求谁都没有用,你自求多福吧!”
  冷恕漠然转身走出病房。
  他的报复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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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月下独舞 回复于 2007-09-18 17:08   查看资料 相册 家园
9
  “如何?你觉得快乐吗?!”
  程若希坐在窗边,双眼无神的望着庭院通往门外的道路,原本清澈的眼眸不再有光芒,她才二十二岁,却有着一颗历尽沧桑的心。
  冷恕走到程若希身后,冷眼瞪着阳光照耀在她发上的光环。
  “现在你感受如何?痛苦吗?你能体会到我被你欺骗时的感受了吗?”
  程若希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一径儿望着窗外,仿佛听不见他的话。
  “如果你以为继续装出这副可怜样,我就会让你见孩子,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不过——”他斜觑着她,故意诱惑道:“如果你愿意求我的话,或许我会答应让你见孩子一面。”
  程若希还是一动也不动,丝毫没有反应。
  她知道冷恕是骗她的,她不会再上当了!
  他根本无心让她看孩子,每回她苦苦哀求,甚至不顾尊严不惜跪在地上,只求他让她看孩子一眼,但是他从来没有应允过!
  “你挺聪明的,知道我不可能让你见孩子!”他残酷地冷笑。“你可以继续装聋作哑,不过那并不能改变事实,你等着这么过一辈子吧!”
  他冷漠地转身下楼,开车出门上班。
  他走后,程若希的眼泪立即淌流而下。她原以为自己的泪水已经流干,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可是一想到孩子,泪水又忍不住流下。
  她想见她的孩子,她真的好想见她!
  她的女儿已经满三个月了,她却连一面都没能见到她,更别提亲手抱她了。
  冷恕说到做到,那天撂下狠话之后,果真马上将孩子与她隔离,不准她接近孩子一步。
  他请了一个褓母,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孩子,另外还要温太太时时刻刻监视着程若希,不准她逃走,她像一只失去雏鸟又被囚禁的云雀。
  她从一开始的不停哀求哭泣,到后来完全不哭不闹,只是静静的坐着,因为她已经彻底绝望,她知道自己此生再也没有机会看见自己的女儿了。
  “若希小姐,吃点东西吧?”
  温太太走到她身旁轻声问道。
  她摇摇头,苍白的嘴唇轻吐一句。“我不想吃。”
  “你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不吃点东西身体怎么行呢?”
  “我真的不想吃。”如果上天仁慈,就请夺去她的生命吧!因为她真的活得好痛苦,生不如死。“唉!”她这副了无生趣的样子,温太太看了真的好心疼。
  她考虑了片刻,然后像下定决心般,拉起程若希说:“走,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程若希懒懒抬眸,不感兴趣地问。
  她什么也不想看,只想静静的坐着。
  “我带你去看孩子。”她拉着程若希往楼下跑。
  孩子?!程若希黯淡的瞳眸倏地燃起火花,不过又随即熄灭。
  “不可能的!我去求过褓母,她根本不肯让我接近孩子一步。”她啜泣道。
  褓母陈太太是个粗壮的中年女人,个性相当尖酸刻薄,没有一丝仁慈之心,程若希一直很担心,自己的孩子交给这样的褓母,究竟有没有受到良好的照顾。
  “我有办法不惊动陈太太,又能让你看到孩子。”温太太神秘地回答。
  “那是不可能的事!”陈太太像只尽责的看门狗,整天守在育婴室里,育婴室里有厕所,厨子又会把饭菜送进去,她甚至连房门都不用踏出一步。
  “嘘!等会你就知道了。”
  温太太将她带到庭院,穿过靠近屋子外墙种植的紫阳花丛,来到一扇窗户前。
  “你从这里往里头看,看看能瞧见什么。”温太太暗示她往里看。
  “里头有什么?”
  程若希满心狐疑,不过还是听从温太太的话,把脸贴在玻璃窗上往里一看,立即惊喜地睁大眼。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小婴儿,在靠近窗边的婴儿床上,静静的躺着,好像睡着了。
  这是她的女儿!
  她毫不怀疑那是她的女儿,孩子身上的衣服,是她花好久的时间亲自挑选的,她不会认错!
  她的眼眶迅速湿濡,她终于看见孩子了!
  她趴在玻璃上,伸出手紧贴着玻璃,仿佛这样就能碰触到她的孩子。
  “她长大了!”当初生产时,她累得昏睡过去之前曾经瞄了孩子一眼,那时她好小,仿佛用两手就能轻轻捧起,而今孩子的身体拉长了些,不过……
  “孩子是不是有点瘦?”她问温太太。
  在她的印象中,婴儿都该是圆圆胖胖的,但她的女儿却干干瘦瘦的,好像营养不良似的,请褓母专门照顾的婴儿,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温太太叹息着说:“其实陈太太很不尽责,她常常偷懒打瞌睡,很久才替孩子换尿片、喂奶,也没有天天替孩子洗澡,听洗衣服的阿丽说,小娃娃的衣服经常有难闻的气味。”
  她指着靠近婴儿室房门的方向,陈太太搬了张椅子靠在门后打瞌睡,压根没有好好看顾孩子。程若希听了,心疼得像刀割似的。
  她以为有专人照顾自己的女儿,没想到她居然过着这样的生活!
  “哇……”小娃娃突然脸一皱,哇哇放声大哭。
  程若希心疼的说:“娃娃哭了——”
  “嘘!”温太太见陈太太醒来,赶紧拉着程若希蹲下来藏好。
  她们听见陈太太的脚步声靠近婴儿床,撄菝索片刻后骂道:“又拉尿了!你这死孩子怎么这么会拉?现在我困得要死,哪有空替你换尿片?我看以后再少让你吃一餐,这样你就会少拉一点了!”
  她没替孩子换尿片就走回门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从口袋摸出两个耳塞往耳朵里一塞,无视于孩子的嚎哭,歪着头继续呼呼大睡。
  “娃娃需要换尿片呀!她为什么不替娃娃换尿片?她怎么能睡得着?”程若希心疼得哭了出来。“冷恕呢?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不阻止陈太太这么虐待我的女儿?”
  “先生根本不知情!他——”温太太迟疑了会,才老实告诉程若希:“他从没来看过孩子。”
  “你说什么?!”程若希震惊地转头望着温太太。“他从没来看过孩子?”
  “是的,从来没有!因为先生对孩子忽略、不关心,陈太太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偷懒,不好好照顾小娃娃,我也曾试着告诉先生这件事,但他总是没耐性听。”
  “我……我的女儿!”
  她可怜的女儿!她原以为只有她一人在受苦,孩子始终受到很好的照顾,没想到……她的女儿和她一样命苦!
  “不行!我不能任我的女儿继续受苦,我要带她逃离这里!温太太——”她转身朝温太太哀求道:“求你帮我!”
  “这……”温太太很为难,毕竟她领冷恕的薪水,实在不好违抗他的命令。
  “我求求你!你也看见了娃娃的情况,她并没有被好好照顾,甚至可以说被虐待,你忍心看她继续受这种折磨吗?”
  “我……”温太太无言了,娃娃受到这种对待,她也的确于心不忍。
  “而且我……我实在无法忍受再与孩子分离的痛苦,如果这样的日子持续下去,我……我一定会死!”
  “若希小姐……”温太太终于心软了。
  她也是一个母亲,很了解失去孩子的痛苦,当年她因丈夫外遇离婚,被迫失去女儿的监护权,这件事直到现在仍是她心中最深的痛,她不愿年轻的程若希也像她一样,一辈子忍受这种揪心之苦。“好,我帮你!”
  “真的?!”程若希惊喜地睁大眼,急切地拉着温太太问:“你要怎么帮我?”
  “你先别急,静静等我消息,等我找到好时机自然会通知你,到时你就能抱着女儿逃出去了。”
  “好!我等,我等!”
  光采重新回到程若希的小脸,这三个月来,她第一次燃起希望。
  或许,她真的有机会能与女儿团聚!
  程若希耐心等了几天,一直没有消息,但是某天早晨,温太大突然紧张兮兮地跑进她的房间,小声地对她说:
  “机会来了!等会儿我把陈太太引出育婴室,你乘机进去把小孩抱出来,然后赶快逃。我已经把保全的设定解除了,你有多远逃多远,千万别被先生找到,知道吗?”
  “我知道!谢谢你,温太太,我真的很感激你!”
  “别这么说!你这样子,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对了,你有钱吗?在外头没钱可没有办法生存,再说你又带着孩子,身上至少得有一点钱才行。”
  “我有!”她马上转身拉开梳妆台抽屉,取出一只装有几万块现金的信封。
  这是上回她打算去看祖母时取出来的钱,后来因为发现怀孕,就一直不敢去看祖母,所以才会搁置到现在。
  “那正好!快,等会儿你先躲在育婴室隔壁的房间,等陈太太一走,你马上进去抱孩子,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
  “那走吧!”
  温太太带着程若希下楼后,按照计划先让程若希躲在育婴室隔壁的房间,然后上前敲敲育婴室的门喊道:
  “陈太太,请你出来一下,我有件事和你说。”
  不一会儿,睡眼惺忪的陈太太开门走出来。“什么事,温太太?”
  “陈太太,外头那包垃圾是不是你丢的?我已经告诉过你,小小姐的尿片要用专门的机器处理过后丢进垃圾桶,才不会有不好的气味,你自己去闻闻看,大老远就闻到味道啦!”
  “可是我有处理过呀!”陈太太一脸莫名其妙。
  以前她或许曾经偷懒,但是被温太太指责过几次之后就不敢了。
  “还说有?你自己跟我出来看看!”
  陈太太怕自己被胡乱诬赖,连忙跟着温太太走了,躲在隔壁房间的程若希逮到机会,立刻开门冲进青婴室,抱起躺在床上熟睡的孩子就往冷宅后门冲。
  小女婴被她的动作惊扰,咿咿呀呀地张嘴欲哭。
  “嘘!小宝贝,乖乖的,不要哭!”她抱紧孩子的后脑,柔声安抚道:“妈咪知道这样你很不舒服,可是忍一忍好不好?为了你和妈咪能顺利逃出去,你千万别哭,否则要是被抓回来,你又要被陈太太虐待了。”
  女娃儿不知是否听懂了她的话,竟然真的停止哭泣。
  “娃娃好乖,真是妈妈的乖宝贝。”她欣喜地在女婴脸上吻了一下,然后继续加快脚步跑向后门。
  冷宅的前、后门本来都有保全设施,不过温太太已经事先解除保全设定,所以程若希能够很顺利的逃出冷宅。
  当她推开铁门,看见后门通往马路那条寂静、空荡的小路时,双眼亮了起来。
  她逃出来了!她真的逃出来了!
  她一跑出那扇门,立即毫不迟疑地奔向小路的另一头,奔向她和女儿失去的自由。
  她不敢再回头望冷宅一眼,跑得又喘又累也不敢停下来,深怕有人追出来。
  就让她把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当作一场噩梦,全部忘了吧!
  “人呢?”
  接到程若希和女儿双双失踪的消息赶回来的冷恕,怒目瞪着低头站在地面前,一脸心虚愧疚的温太太和陈太太。
  他震怒得双手颤抖,人明明好好的在他的掌控下,为何会突然逃走?
  陈太太颤抖地说:“早上……我在育婴室睡觉……喔!不,是照顾孩子,温太太突然把我叫出去,等我回来孩子就……就不见了!”
  “温太太?”冷恕立刻转头冷视温太太,她把陈太太叫出去,和孩子以及程若希失踪的时间太过巧合,任谁都会起疑。
  温太太知道终究瞒不过他,于是一咬牙,毅然抬起头坦承。“是我放若希小姐和孩子离开的!”在她答应程若希,放她和孩子走的那一刻,她就做好被解雇的心理准备了。
  她望着眼前震怒得面孔扭曲的主人,隐忍已久的话终于再也忍不住倾泄而出。
  “冷先生,我替你工作也有十年了,你认为我是那种故意违抗你的命令、和你唱反调的人吗?若不是实在看不下去,我又怎么会不惜触怒你,放若希小姐和孩子走呢?”
  她抱定走路的决心,继续说:“我虽然领你的薪水做事,终究年长你二十岁,很多话我不能不说。如果你不爱若希小姐和孩子,就让她们走吧,她们离开这里,绝对会比待在这里幸福。”
  爱?又是爱!为何她们总要口口声声都说爱?冷恕厌烦至极。
  “她们是我的所有物,我永远也不会允许她们离开!”他抿着嘴,冷酷地说。
  “冷先生,你难道看不出来若希小姐已经快崩溃了吗?若是再这么下去,她一定会发疯!还有娃娃——她是你的亲骨肉呀!你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因为你的忽视而遭人虐待呢?”
  “虐待?!”冷恕的眸子倏然一凛。“谁敢虐待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
  这个字眼第一次字他口中窜出,感觉有点陌生,但并不令他反感厌恶。
  “是啊!谁敢虐待孩子?温太太你可别乱说话呀!”陈太太紧张地辩驳。
  “没有吗?”温太太实在不齿她的为人。“你整天打瞌睡,偷懒不替娃娃换尿片,也很少替她洗澡,她的衣服总是脏兮兮的。
  “还有更过分的是,你为了怕孩子喝太多牛奶,容易拉便拉尿,就故意少喂好几次牛奶,这是我和若希小姐亲耳听见的!
  “孩子正在发育,需要很多营养,你居然这么狠心不给她喂奶,让她瘦成那样,就是因为这样,若希小姐才决定不顾一切,带着娃娃逃离这里。”
  “找……我没有哇……”陈太太吓得面色发白,心里慌乱地想:奇怪,她们怎么听到的?
  “真有这种事?!”冷恕冒火的眸子猛然转向陈太太。“我付了两倍的薪水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女儿的?”
  “我……我……请你原谅我!”陈太太脸一垮,知道自己完了。
  “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不过你别以为,我这会就这样放过你,我不会原谅你,我们等着法庭上见吧!”
  “冷先生,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冷先生……”
  陈太太还想求饶,冷恕却愤怒得完全不想听她说话。
  “你最好马上出去,你若是再不走,我马上报警抓你!”
  “啊!我走……我马上走!”
  陈太太吓得面色如土,仓皇地转身逃出冷宅。
  她走后,温太太面对冷恕的凝视,挑眉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马上收拾东西离开。”
  她转身走向后头的佣人房,心情从未如此轻松。
  至少,她不用再看一个可怜的女孩和无辜的孩子受苦。
  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听到自客厅传来冷恕幽邈的问可。
  “我——做错了吗?”
  温太太没有多说什么,只告诉他一句。
  “问你的心吧!如果你的心还有一丝知觉,它会告诉你的。”
  然而,冷恕不懂!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他只知道用父亲教导他的残酷、母亲教导他的苛刻去对待别人,爱对他来说是一种陌生、不存在的东西!
  不过,温太太的话不是没有对他产生影响,他开始反省自己对程若希和孩子是否太过绝情,并且学着思索爱的定义。
  另一方面,他也派人去寻找程若希和女儿的下落。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找她们回来做什么,他只是想找到她们。
  他想他还是不敢确定,究竟自己爱不爱她们,但他却首次品尝到牵挂的滋味,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们现在人在哪里,正在做些什么?
  每每他以为自己即将找到她们,但传回的消息却又令人失望。
  他一日日期待,却总是一再落空,在这种漫长的折磨下,两个冬季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