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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 【暴君的玩物】 作者:安琪 系列: 单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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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月下独舞 发表于 2007-09-18 16:47   资料 家园 相册
楼主
【暴君的玩物】 作者:安琪 系列: 单行本
[ 内容简介 ]
父亲的见义勇为,为陶涓婈换来个豪门新娘的身分, 但她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高攀成为少爷的妻。 能离开叶家,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八年后再度相见,她已是夜市有名的「煎包西施」, 而他……竟打算履行,两家当年的约定?! 都已经什么时代了,还有人拿婚事报恩?! 对于父亲为他定下的新娘,叶定彻心里只有厌恶, 瞧那女孩的穷酸样,充其量只配当他家的女佣! 想不到几年没见,她出落得如此甜美可人—— 虽然从没打算要娶她,不过留她在身边当玩物, 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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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月下独舞 回复于 2007-09-18 16:48   查看资料 相册 家园
2
  深夜,一辆疾行的汽车,往台北阳明山的方向驶去
  “老陶,这么晚了,还要你从南部连夜开车回来,真是过意不去!可是明天是彻儿的生日,我答应过他,一定赶回来陪他,偏偏又被事情耽搁了,所以只好劳烦你连夜赶回来。”
  坐在轿车后座的叶秉天,歉然对自己的司机陶铭说道。
  他是个谦和有礼的人,三十岁靠着油品的生意白手起家,经过十多年的耕耘,如今已拥有不小的规模,称得上是全台数一数二的油品大厂。
  他出身贫困,深知穷人的辛酸与无奈,所以当他飞黄腾达之后,并不因此仗势凌人。反而极为体恤下人,即使对打扫的欧巴桑也相当客气,正因为如此,叶家的下人,才会一心一意为叶家卖命,即使鞠躬尽瘁,也在所不惜。
  而陶铭——正是其中最好的例子。
  “老爷,您说哪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明天少爷生日,他一定很希望您能回来陪他,要是他明天醒来看见您回来了,一定很高兴。”陶铭笑着回答。
  “是啊!”想起自己年近三十五,才生下的宝贝儿子——叶定彻,他不由得满心疼宠。  “那孩子最固执了,再加上我们太过宠溺,已经被我们惯坏了,要是他发现我没遵守约定赶回来,大概会气得好一阵子不跟我说话,那我可就惨了。哈哈……”
  “是啊!”陶铭也陪着叶秉天干起笑。
  就在此时,忽然“吱”地一声
  陶铭突然紧急煞车,叶秉天一时没坐好,差点滚下座椅。
  “老陶,怎么回事?”他立刻坐正身子问。
  “老爷,对不起!前头的路中央,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一根大木头挡住,刚才差点撞上去,幸好我紧急踩住热车,才没撞到那根木头。”
  “喔?”叶秉天透过挡风玻璃看见,前头的路中央,的确有根一人合抱粗木头,横躺在马路上,要是刚才就这么一头撞上去,那可就麻烦了。
  “老爷,您先在车上等等,我下去把那根木头移开。”陶铭说完,立即开门下车。
  不料他才刚开门跨出车外,路旁的草丛里立即冲出四、五个男人,将他和轿车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做什么?”陶铭紧张地问,他明显感觉得到,这群人来意不善。
  留在车内的叶秉天,不安的探头观望着,幸好先前陶铭将车门全上锁了,唯一能进人车内的门,就是司机座位旁的车门,而现在正被陶铭用身体护卫住,那群人一时半刻间,还无法闯进车内。
  “我们是拦路英雄,把你们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带头的抢匪凶狠地大喝。
  “我……我没有钱呀!”陶铭虽然害怕,但还是紧紧的护着车门,不让抢匪有机会进人车内。
  “我知道你没有钱,但车里的大老板有,叫他把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另一个抢匪亮出刀子,暗示他最好乖乖听话。
  “我们……我们老板身上也没有带钱,我们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陶铭撒谎道。
  其实叶秉天身上不但有钱,还有值钱的股票和房地契,这是他今天从保险箱领出来,准备明天当成儿子的生日礼物,以他的名义存人另一个保险箱。
  要是被抢匪知道,车上有值钱的东西,不全部抢走才怪。
  “你又不是老板,怎么知道他身上有没有钱?快把人拉下车,叫他把身上所有的钱财交出来!”
  抢匪头子喝令其他抢匪,把叶秉天从车上拖下来。
  “不要啊!我们老板身上真的没有钱——”陶铭急忙上前阻止,却被抢匪头子一脚踢到一旁。
  “少罗嗦!滚一边去!”
  抢匪们粗暴地,把毫无抵抗能力的叶秉天拖下车,粗声喝令:“把钱给我交出来!”
  “我……我没有钱!”叶秉天紧紧护住胸前黑色的软皮皮包,不肯将属于儿子的财产,交给这抢匪。
  然而他这个举动无异告诉人家,他的钱放在哪里。
  “钱就在那个黑色皮包里,大家快动手抢!”
  抢匪头子一声令下,一群抢匪立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抢夺叶秉天怀中紧抓的皮包,他当然极力反抗,那帮凶恶的抢匪就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不要!不要抢我们老板的东西,求你们不要伤害他——”
  忠心耿耿的陶铭扑过去,紧紧抱住叶秉天,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不让他被那帮坏人殴打。
  “老陶…··”叶秉天感动的落下泪,所谓患难见真情,这时候他才真的明白,陶铭是用生命在保护他。
  “少废话!没你的事,滚到一边去,不然我就宰了你!”抢匪老大凶恶大吼。
  “不让、不让!我绝不会让你们这些混混,伤害我家老爷!”
  “妈的,你简直找死!”
  抢匪头子气坏了,他抽出藏在腰间的水果刀,用力往陶铭的腿上刺去,鲜血立刻顺着刀柄流下。
  叶秉天见了,焦急的大嚷:“老陶,你别管我了!快走——”
  “不!我绝不走!”陶铭虽然受了伤,但仍不愿抛下叶秉天独自逃走。
  “没见过你这么顽固的人!”抢匪头子被他的固执惹恼,抽出利刀再度刺下,并且毫不留情的转动刀柄。
  “啊——”椎心刺骨的痛楚,让陶铭无法克制地仰头惨叫。
  “老陶!住手!你们听到没有?快住手!老陶,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无论叶秉天怎么制止,抢匪仍不为所动,很快的,陶铭的腿上已沾满令人怵目心的血迹。
  “让我一刀送你上西天吧!”
  抢匪头子狰狞的举高手里的刀,正准备一刀刺向陶铭的心脏时,忽然——由远处投射来强烈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呜噜的警笛声,划破寂静的夜空,抢匪们听到由远而近传来的警笛声,纷纷作鸟兽散。
  “是警察!大家快跑!”
  原来这条山路经常发生拦路抢劫的事件,因此警方加强巡逻,不意竟救了叶秉天和陶铭的性命。
  叶秉天撑着遭到殴打、疼痛不堪的身体,匍匐爬到陶铭身旁,用力摇晃他并喊道:“老陶,你怎么样?警察来了,我们没事了!”
  “老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陶铭断断续续挤出这句话,头一扭,就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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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月下独舞 回复于 2007-09-18 16:48   查看资料 相册 家园
3
  “林医师,老陶要不要紧?”
  医院的病床边,围着一些关心陶铭伤势的人,一等医师检查完毕,叶秉天的妻子江秀莲,立刻忧心忡忡的间道。
  “这……”林医师推推眼镜,老实告诉她:“他右脚的脚筋被割断了,虽然不至于有生命的危险,但是这辈子都无法复原。也就是说,他会变成跛子!”
  “跛子?!”江秀莲捧着心口惊嚷。“那——他还能继续开车吗?”
  “我想……恐怕是不行了。”
  “天哪!”江秀莲美丽的脸上,霎时充满了哀伤与怜悯。
  陶铭是以开车维生的,要是不能开车,那他该怎么办?他的老婆已经过世,留下一个小女儿要养呀!
  叶秉天安慰妻子。“这个你不用担心,老陶的后半生,我一定会负责到底,毕竟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
  叶秉天只受到轻伤,检查、擦药后,已经没有大碍了。
  他蹲了下来,注视傻愣愣站在病床边、还紧紧握住父亲大手的小女孩,温柔的问:“你就是老陶的女儿——涓陵吧?”
  年仅五岁的小女孩,望着眼前面容和蔼的伯伯,呆愣地点点头。
  “听说才五岁而已,长得真可爱,这么清秀、漂亮。”
  江秀莲抚摸她柔细的发,望着她粉嫩的脸颊和红润的樱桃小嘴,简直像洋娃娃一样可爱,心里疼爱得不得了。
  陶涓陵点点头,怯生生地望着他们。
  虽然她的父亲陶铭,在她出生以前就在叶家工作,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叶秉天夫妇,不由得有些怕生。
  叶秉天看出小女孩心中的恐惧,柔声安抚道:“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如果你喜欢河以喊我叶伯伯。”
  “是啊!如果不反对的话,就喊我叶妈妈好吗?”
  她实在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江秀莲见过许多朋友的小孩,但没有一个这么得她的缘。
  “叶伯伯,叶妈妈。”小女孩乖巧的喊道。
  “好,好!”叶秉天笑呵呵地摸摸她的头,开玩笑地说:”小陵好乖,要不要当叶伯伯的媳妇儿呢?”
  他原本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妻子江秀莲立刻认真地附和道:“对呀!等小陵长大以后,当叶伯伯和叶妈妈的媳妇好不好?”
  “媳妇?”小娟陵眨着水汪汪的大眼,不明所以的望着他们天真问:“什么是媳妇呀?”
  “媳妇的意思,就是等小陵长大以后,嫁给叶伯伯和叶妈妈的儿子——定彻哥哥做妻子,那你就是叶伯伯和叶妈妈的孩子,和爸爸一起住在叶家,一辈子都不离开了。”江秀莲耐心解释道。
  她实在爱极了这个粉雕王琢的小娃儿,恨不得她立刻成为叶家的一份子。
  “使不得!老爷、夫人…··万万使不得呀——”
  陶铭刚刚苏醒,听到主人的话,顾不得身上的伤,惶恐地想阻止,却险些滚下床。
  “老陶,你醒了?正好!我和秀莲才刚决定,要把小陵订下来,当定彻的媳妇儿,以后你和我就是儿女亲家了!我看——你就留在叶家,永远别离开了。你说好不好?”
  “是啊!老陶,我和秉天都认为,这是最好的安排。你为了救秉天的性命,因而受到这么重的伤,我们只能这么做,算是回报你对叶家的恩情。”
  “老爷、夫人,老陶所做的,都是老陶应该做的,老陶对叶家没有恩情,请老爷夫人收回这个念头!咱们涓陵只是个平凡的小丫头,定彻少爷是人中之龙,我家涓陵实在配不上呀…,··”
  江秀莲立刻轻斥道:“胡说什么!小陵乖巧可爱,哪点配不上定彻?等你出院之后,马上和小陵搬进叶家,以后定彻有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小陵都有一份,等涓陵大学毕业之后,就嫁给定彻为妻,我们就这样一言为定了。”
  她取下挂在自己颈项间,翡翠观音镶白金的项链,改挂在涓陵小小的脖子上。
  这条翡翠观音项链,是叶妈妈嫁给叶伯伯时,叶妈妈的妈妈送给我的嫁妆,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当做我们叶家给你的信物,你要好好保存,将来才能做定彻哥哥的新娘子喔!”
  涓陵低头望着自己脖子上,看来十分贵重翡翠项链,战战兢兢地伸手抚摸。
  “好漂亮喔!”
  翡翠观音才拇指大,通体翠绿,白金底座边缘还镶着耀眼的碎钻,相当高贵雅致,她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东西,不由得看傻了眼。
  “老爷、夫人,行不通呀,…··”
  陶铭从没想过,自己打小侍奉的少爷,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女婿。
  他是个脚踏实地、安分守己的人从没想过要一步登天,这种事情对他而言,不惊喜,而是惶恐呀!
  “老陶,别再和我争辩了!我和秀莲心意已决,我们不会亏待小陵的。”叶秉天疼爱的揉揉娟陵的小脑袋说道。
  “是啊!我们一定会好好疼爱她,就像对待定彻一样。”
  陶铭眼看争辩不过他们,只能轻叹一口气说:“如果老爷和夫人坚持这么做,老陶只能感谢老爷和夫人抬爱!不过——我有个请求,希望老爷和夫人,别让我们享有特殊待遇,让我可以继续在叶家工作。
  无论小女将来有没有福分,成为叶家的少奶奶,在那之前,我希望我和她还是维持目前的身分,我不希望让人以为,我陶铭借着女儿和叶家的关系,在叶家白吃白喝享清福。至少在涓陵嫁人叶家之前,我绝对不想让人这么以为!”
  “这……唔,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依你的意思去做吧!不过要是将来小陵真的嫁人叶家,到时你可别推辞,一定要跟着小陵一起搬进来喔。”
  “是。我知道了!”
  于是陶铭在伤势痊愈后,便在叶家夫妇的安排下搬进叶家。
  不过,他坚持不住豪华舒适的叶家大宅,而和其他佣人一起住在后院的小木房里。
  叶秉天夫妇拗不过他,只能点头应允。
  由于陶铭右脚残废,无法开车,叶秉天特地任命他为叶家的管家,管理叶家所有的大小事务。
  对陶铭而言,和叶秉天夫妇的那场约定,他只当是雇主的一句戏言,生性朴实的他,一心只想做好目前的工作,直到娟陵平安长大,没想到要利用她攀龙附凤。
  如果这些年间,她与少爷互生情意,他不会阻止;但若是她与少爷无缘,那自然是最好的!
  虽然承蒙老爷、夫人看得起,想和他结为儿女亲家,但叶家不是普通人家,像他们那种豪门巨富,终究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高攀得起的,他宁愿女儿嫁给普通一点的平凡人,也不愿她嫁人豪门,被那些势利的上流社会人士瞧不起呀!
  再说一一定彻少爷没见过涓陵,也不知道他对涓陵的观感如何?或许二根本不喜欢她呢!
  他想到女儿茫然未知的将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相对于陶铭的担忧,叶秉天夫妇就完全没有这个困扰了。
  他们满心欢迎陶铭父女搬进叶家,因此在陶家父女刚搬进来的那天,他们就迫不及待把儿子找来,想向他介绍这个家庭的新成员。
  “爸爸.您找我有什么事?”
  被佣人找来的叶定彻嘟着嘴,正为了踢皮球的游戏被打断而不高兴。
  他今年十岁,比起同的孩子个儿高了些、智力也聪明许多,但是相对的,脾气也大得多。
  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养成了小霸王似的牛脾气,要是有什么事不顺他的意,就要闹得全家天翻地复,叫大家全部举手投降为止。
  叶秉天夫妇一直拿他没办法,偏偏他是独生子,要他们不宠也难呀。
  “定彻,爸爸介绍一个人让你认识。”
  叶秉天将躲在他身后的陶涓陵,推到叶定彻面前,笑咪咪地说:”定彻,她叫涓陵,是替爸爸开车的陶叔叔的女儿。从今天起,她和陶叔叔会一起住在我们家,以后你就有玩伴了。”
  “真的?”叶定彻是独生子,从小就很孤单,而佣人的年纪都很大,从小就没有人陪他一起玩,眼前多了一个玩伴,他当然高兴兴。
  “定彻喜欢娟陵吗?”江秀莲疼爱地问。
  “喜欢!她长得好可爱,像洋娃娃—样。”
  叶定彻盯着陶娟陵白嫩可爱的小脸庞,忍不住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她微髯的发丝,随即诧异地喊道:“好软,好像妈妈喜欢的丝绸喔!”
  大家全被他可笑的话语逗笑了,正当气氛一片融洽时,叶定彻忽然抬头望着父母,丢出一句疑问:“爸爸,涓陵到我们家,是要当我的妹妹、陪我玩的吗?”
  “这个…··”叶秉天和妻子对看一眼,沉吟着思索,该怎么告诉儿子,他们协议好的事。
  江秀莲温柔的一笑,在儿子面前蹲下,指着挂在陶涓陵脖子上的那条翡翠观音项链,柔声问他:“定彻,你看到那条项链没有?那条是妈妈最喜欢的项链,你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呀!”只是那条项链,怎么会挂在她的脖子上?
  “那你知道妈妈,为什么要把那条项链送给涓陵吗?”
  “不知道。”叶定彻用力摇头。
  “那是因为妈妈把它当成订亲的信物,送给涓陵了。我们要涓陵搬进来,不是为了要当你的妹妹,而是要——当你的太太。”
  “太太?”叶定彻惊讶地张大嘴,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没错!你应该明白太太的意思,就是像妈妈嫁给爸爸一样——涓陵将来,就是要嫁给你的。”
  “嫁给我?!”叶定彻吓得倒退了一步。“她?!”
  “对啊!以后涓陵就是你的未婚妻了,你高不高兴?”
  高兴?他怎么可能会高兴?他刚被硬塞了一个未婚妻呀!
  这未免太夸张了!他才十岁而已,爸妈就擅自替他订下一个未婚妻,要是这件事传扬出去,被大家知道了,他一定会丢脸到死,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为什么我要娶她?”他不高兴地问。
  “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的说,是因为陶叔叔对爸爸有恩,而爸妈又很喜欢娟陵,所以就…··,总而言之,只要你娶了小陵,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好?”叶秉天笑着回答。
  “不好!”
  他很有个性的将头扭开,倔强的脾气表露无遗。
  “定彻乖,你听爸爸说——”
  “我不听!我不要!”他不等父亲说完,就生气地跺脚大吼。完全不想听父亲说话。
  他这模样,让叶秉天不由得动了气。
  “你不要也不行!爸妈已经和陶叔叔说好了,等你们长大就让你们结婚,这件事我们已经决定了,不容许你闹脾气!”
  父亲一旦板起脸,叶定彻还是会怕的。
  他怒瞪着父亲,却敢怒而不敢言,满腹怒气无从宣泄的他,只能将愤怒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陶涓陵身上。
  他那怨恨的眼神,让陶涓陵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
  “都是你害的!你干嘛要来我家?我讨厌你!像你脸皮这么厚的女生,将来一定嫁不出去,难怪你现在就来缠着我爸妈,要他们逼我跟你结婚!你不要脸!”
  “我不是……”
  陶涓陵再笨也知道自己被骂厚脸皮,她咬着红咚咚的小嘴,眼泪可怜兮兮地挂在眼眶里,不敢落下来。
  “定彻!你——你这个孩子实在欠教训!”
  叶秉天气坏了,高举右手用力挥下,第一次将巴掌打在自己儿子身上。
  “不许你说这种没教养的话!快向小陵道歉!”
  “我不要!”叶定彻捂着又红又痛的脸颊,像头受伤的小野兽,怨恨地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讨厌你们!你们都是坏人!你们大人,只会强迫小孩去做不想做的事,你们都是大坏蛋!”
  他嘶吼着冲上楼,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用力甩上门。
  他真的好生气,气父母,也气陶涓陵。因为她是爸妈为他订下的未婚妻!
  他不敢相信,这种年代竟然还有这种事?他居然得娶她,只为了回报她父亲对他父亲的恩情!
  白鹤报恩的故事,早在很久以前就不流行了,他的父母居然还拿他的终身大事当偿还恩情的工具,要他娶司机的女儿,叫他怎能不生气?
  他当然非常、非常生气,而他的怒气却无法对她的父母发泄,只能找那倒霉的陶涓陵发威,谁叫她偏偏是他们为他订下的“未婚妻”!
  不过他们别以为他真的会娶她,他会竭力反抗到底,绝不会听爸妈的话,乖乖娶她为妻!对叶秉天夫妇来说,这个婚约是偿还恩情最好的方式,但是对陶娟陵来说,这才是折磨的开始。
  从那天起,恨透了她的叶定彻,开始找她的麻烦,平日瞧见她,不是冷嘲就是热讽,再不然就是想尽办法欺凌她,把原本不属于叶家仆人的她,当成他的专属女佣使唤。
  她觉得自己实在很无辜,却无处串诉,只有继续忍耐下去。
  不知不觉间,这样的日子竟也过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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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月下独舞 回复于 2007-09-18 16:48   查看资料 相册 家园
4
  二年后
  “我回来了!”
  绑着两条辫子的陶涓陵跑进几身上穿着制服、背上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地喊道。
  她一放学就一路跑回来,连停下来喘气都不敢。
  由于小魔王叶定彻指定要她服侍,所以放学后她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一路用跑的赶回来。
  “你慢吞吞的在路上磨蹭什么?下蛋吗?”
  叶定彻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冷声质问,活像他等她多久似的。
  其实他也只比她早五分钟进家门!
  他今年已经十三岁了,身材比三年前又抽高许多,若不论性格,他的相貌的确是人见人夸的好看,即将升格为青少年的他,已隐约看得出深邃俊挺的轮廓。
  然而他好看归好看,顽劣霸道的脾气却没人敢领教,唯一受得了他的,只有陶娟陵。
  “喂!我渴了,去替我倒杯茶来。”
  陶涓陵刚用跑的回来,气息还未平稳,他就迫不及待使唤她去做事。
  他的视线接触到她藏在衣服里,却因为奔跑跳出衣服外的翡翠观音项链,脸色霎时变得更加难看,出口的话也更加不客气。  “像这种事你该自己知道吧?还要我吩咐吗?真是笨得可以了!”
  “对不起!少爷,我马上去倒茶。”陶涓陵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迅速转身走进厨房。
  她今年刚升上小学二年级,年纪虽小,手脚却相当俐落,做起事来有模有样,比起她那担任叶家管家的父亲毫不逊色。
  不—会儿,她小心翼翼地端着加了冰块的水果茶出来,送到叶定彻面前。
  “少爷,请用茶。”
  叶定彻瞪着那杯沁着冰凉水珠的凉茶,大吼道:“怎么是冰的?我有说我要喝冰的吗?我现在想喝的是热红茶!”
  陶涓陵没有生气,只是垂下眼皮,恭敬地说了声:“是。”然后又端着冰茶走回厨房。
  厨娘见她将冰茶端回来,立刻惊讶地问:“怎么回事?忘了加什么吗?”
  “不是。是少爷说他现在不想喝冰茶,只想喝热红茶。”
  “这种天气喝热茶?有没有搞错?”现在是九月天耶!
  陶涓陵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已经习惯了,这就是叶宅的少爷一一霸道、高傲、任性、自我。
  她很清楚。就算她等会儿送上热茶,他还是会嫌她泡的茶太烫,然后要她去加冷水,等她加了冷水,他又会嫌茶太冷,等她又加了热水,他就会怪她把茶泡得太淡,根本没味道……
  一杯茶想泡得令他少爷满意,起码得来来回回跑上十几趟,他才愿意勉强饶过她。
  她当然知道,这是叶定彻故意找她的麻烦,其实她根本不是叶家的女佣,但是叶定彻喜欢指使她去做事,把她当成女佣呼来唤去,借以矮化她在叶家的地位。
  就算叶秉天夫妇斥责他,他依然不改脾性。
  其实陶涓陵打小在父亲严格的教育下,从不敢有一丝骄纵的念头,对她来说,自己只是在叶家帮忙打杂的人,怎敢以叶家的少奶奶自居?但叶定彻并不明白她的想法,一直把她当成和他父母一国的人,对她百般欺凌,以发泄心中的怒气。
  “少爷,红茶泡好了。”
  陶涓陵端着热红茶走回客厅,小心翼翼地送到叶定彻面前。
  叶定彻睨了一眼,这回连唇都不沾,只用手摸了摸茶杯就开骂:“这杯茶这么烫,你叫我怎么喝?!”
  果然又开始了!陶娟陵在心中苦笑。
  “那我去加点冷水。”
  她再度端起红茶转身,没想到叶定彻突然伸腿挡在她面前,她一时没察觉,就这么往前趴倒在地上。
  “啊!”
  她尖叫一声,跌倒在地,手中的茶杯打破,溅出的热红茶不但喷了她一身,碎片还险些将她割伤。 “你在做什么?你想烫死我呀!”叶定彻跳上沙发,避开朝他喷洒而来的热红茶,一面怒吼道。
  “对不起!少爷,对不起!”陶涓陵不顾自己身上被烫伤的灼热感,立即进厨房拿抹布,想替叶定彻擦拭身上被溅湿的地方。
  “喂!搞什么?那是抹布耶,你拿抹布来替我擦?”叶定彻躲得老远,脸色更臭了。
  “对不起,少爷!”
  除了不断鞠躬道歉,陶涓陵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去!去!笨手笨脚的,要是继续让你伺候我,我迟早会被你整死。”
  陶娟陵低下头,不安地绞扭着小手。
  明知道他就是害自己跌倒的元凶,她却不能有任何怨言。
  爸爸一直告诫她,要尽心尽力服侍少爷,不能偷懒或是有怠慢之心,也不可以惹他不高兴。
  她明明都有照着父亲说的话去做,但少爷就是不喜欢她,一直找她麻烦。她想或许是少爷不喜欢看见她,所以自愿去其他地帮忙,没想到他却不肯放人。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他是故意把她留在身边,好慢慢的折磨她。
  叶定彻见她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太过分了。有点小小的良心不安。
  他不自在地开口,粗鲁地问:“喂!你有没有怎样?割伤了吗?”
  听见他关心自己,陶娟陵感觉受宠若惊,立即摇头答道:“没有,谢谢少爷关心。”
  “谁关心你了?嗤!”他的脸无法克制地发红,恶声恶气的吼道。
  这时,叶秉天从外头回来,看见他们两个都在客厅,笑着说:“咦?小陵、定彻,你们都在呀?”
  “老爷。”陶娟陵连忙立正行礼问好。
  “小陵,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别那么叫我吗?那样太见外了,要叫叶伯伯才对。”叶秉天故意板着脸纠正道。
  “不行啦!如果我这么叫的话,爸爸会骂我没分寸的。”她为难地回答。
  “唉!老陶真是·。…·咦?小陵,你怎么了?”他眼尖地发现她的手上,有一块红红的痕迹,再看看地上的茶杯碎片,有些疑惑问:“你烫到了?还是割伤了?”
  再转头看儿子翘腿,舒服地坐在沙发上,立刻明白了。
  “定彻,是不是你这臭小子,又把小陵当成女佣使唤了?”
  “没有!老爷,是我自愿端茶给少爷喝的。”她急忙 为叶定彻解释。
  “娟陵,你别替这小子说话!我知道,一定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找你的碴了对不对?”儿子的恶劣行径, 他一直清楚得很,只是无论他怎么阻止责骂,儿子都不 听,他实在拿他没辄!
  “她本来就是女佣,叫她做点事有什么不对?”叶定彻不屑地撇撇嘴。
  “她不是叶家的女佣!”叶秉天气急败坏地教训儿子。“我告诉过你不下一百遍,别这么使唤小陵,她是 叶家未来的——”
  “那是你和妈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没答应过!”叶定彻臭着脸站起来,握拳朝父亲嘶吼:“如果你以为等我 长大,还可以逼我按着你的想法去做,那你就错了!我 不会承认这件事的!”
  “你……你这孩子!——”
  叶秉天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但叶定彻压根不理会他,径自转身跑开。
  他讨厌爸爸、讨厌陶涓陵,讨厌这件愚蠢至极的事!
  “老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陶涓陵低着头,难过地说道。
  她不知道少爷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她原本以为只 要自己够认真、够听话,他就会少讨厌她一点,起码——可以让她待在叶家直到长大。
  可是不管她怎么做,他还是一样讨厌她,她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永远没办法改善了!
  很快的,四年又过去了。陶涓陵来到叶家,今年刚好迈入第七个年头。
  周末下午,叶秉天夫妇到南部拜访一位亲戚,叶定彻闲来无事,就吆喝了几位交情较好的同学,来家里游泳玩水。
  “哇塞!叶定彻,你家超大的耶!”
  几个身穿昂贵服饰。高中生模样的少男少女,在叶宅四处走动参观,对触目所及的豪华装潢摆设啧啧赞赏道。
  其实他们家境也都不差,叶定彻就读的私立中学,是所有名的贵族学校,他的同学自然也都来自上流社会家庭,不过比起叶家,他们还是稍差了一些,所以对于叶定彻,难免有点讨好、惶恐的心态。
  “还好。”
  叶定彻不在意的耸耸肩,一路领着男男女女七八个同学,走向后院的游泳池,没想到经过后院的时候,正好遇到陶涓陵。
  “少爷。”陶涓陵看到他,立刻紧张地行和点头。
  今年将升上国中的她眉清目秀.逐渐抽长的身材满慢开始发育。
  其实当初叶秉天夫妇,原想送她进叶定彻就学私立中学的国中部就读,并为她支付学费,但是被她的父亲陶铭大力阻止了。
  他不要女儿在叶家享有差别待遇,以免招来嫉妒。
  再说虽然他们两家口头订了婚约,但涓陵目前毕竟妾身未明,要是她过惯了奢华的好日子,将来又没有嫁人叶家,那可怎么办?所以他一直竭力避免这种情 形发生。
  “哼!”叶定彻昂高下巴,从鼻孔哼了声,然后装没看见陶涓陵,领着大家继续往游泳池的方向走去。
  年纪愈大,她对他的威胁性也愈大,他对她就愈没 好感。
  一走出陶涓陵的视力范围,那群男孩立刻急巴巴地抓着叶定彻问:
  “唉!定彻,刚才那个女孩是谁呀?”
  “是呀!长得真漂亮。”
  几个男孩早被吸去了半条魂。
  “哪里漂亮?不过是我家的女佣罢了!”一提起她,叶定彻就心烦。
  “有这么漂亮的女佣?”
  “对嘛!哪里漂亮了?”女孩们发出嫉妒的声音。
  “她看起来像国中生而已,应该还没成年吧?你们雇用童工呀?”
  男孩们又七嘴八舌地追问道。
  “她爸爸是我家的管家,她和她爸爸一起住在这里,偶尔帮忙做点事,我们有付薪水给她广他不耐烦地解释。
  “你这小子真有艳福,连家里的女佣都这么漂亮!”有人发出欣羡的叹息。
  “如果你喜欢可以转送给你!”
  要是有人肯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他还求之不得呢,只是他爸妈铁定不会答应。
  “算了!别提那些扫兴的事了,来游泳吧!”叶定彻厌烦地撇嘴。他率先换上泳裤,做好暖身操之后,便扑通跳下水。
  其他的男孩、女孩也纷纷换上泳装。跟着下水嬉戏,顿时欢声笑语不断,笑声直窜天际。
  在他们戏水游泳的同时,佣人们已将桌椅搬到游泳池旁的草地上,并将一盘盘的食物端出来,摆放在铺有漂亮桌巾的长桌上。
  等食物全部准备就绪,他们才呼唤叶定彻和他的同学们上来用餐。
  “少爷,东西都准备好了,请几位少爷、小姐上来吃吧!”
  “恩,我知道了。”叶定彻朝泳池里玩得疯狂的同学招呼道:“来,大家都上去吃东西吧!”
  “好!”
  大家玩了大半天的水,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一听到有东西吃,连忙爬上游泳池边,朝摆放在长桌上香喷喷的食物进攻。
  “周伯、淑娟姨,你们先下去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了!”叶定彻不喜欢有人站在一旁盯着,挥手要佣人们先行离开。
  “是的。”
  周伯和淑娟姨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游了一个多小时,叶定彻也饿了,他随手抓了张椅子坐下,开始用餐。
  陶涓陵坐在书桌前埋首写周记。
  她住的地方离游泳池不远,那是叶宅佣人的住所,她父亲坚持住在这里,而不肯听从叶秉天的安排,搬到叶家的大宅子里享福去。
  从游泳池畔飘来的笑声,随着午后的和风送人房中,让她好羡慕。
  她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母亲早逝,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的她,没有一个说话、游戏的伴,因此她的童年,一直是寂寞的。
  而她如今所住的叶宅,也听不到这样的笑声,平常总是安静得像座墓园,唯一能听到的高分贝,就是叶定彻责骂她的斥声。
  或许他真的很讨厌她吧!她无奈的想。
  其实她和她父亲一样,真的没想过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她很清楚,叶家不是她这种平凡女孩可以高攀的,再说叶定彻厌恶她是不争的事实,他绝不可能乖乖听从父母的安排娶她,她当然不可能傻到冀望他会听命要她。
  再说目前她对他的观感只有畏惧,根本谈不上喜欢,怎么可能嫁给他?
  她写完周记,将周记本合上,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到宅子里帮忙打扫了。
  虽然老爷、夫人一再要她别再到宅子里帮忙打扫,但她喜欢帮忙打扫,那让她觉得自己在叶家,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她起身换了套方便打扫的衣服,便向前头的叶家主宅走去。
  从佣人房前往主宅,一定会经过游泳池,当她经过游泳池旁的小路时,一个眼尖的男孩看见她,立即兴奋地告诉同伴:
  “唉,你们看!是刚才那个漂亮的小女佣耶!”
  “真的耶!哇,她的腿好漂亮喔!”
  叶定彻闻言转头一看,发现陶涓陵正从游泳池旁边走过。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T恤和短裤,脚上吸着拖鞋,白嫩的大腿和秀气的小脚一览无遗,几个男孩的眼睛全像黏在她身上似的,怎么也拔不开。
  他们这副模样,让叶定彻没来由的生气。她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人家还以为叶家的女佣,都是这么随便的!
  莫名的火气燃起,他扯开嗓子朝她大吼:“陶涓陵,你过来!”
  “啊?”陶娟陵莫名其妙地停下脚步,虽然迟疑,还是怯生生地走过来。“少爷,请问有什么事?”
  “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他指着她下身的短裤质问。
  “短裤呀!”她满脸疑惑地回答。
  他不知道这叫做短裤吗?
  “谁叫你穿这么短的裤子?都露出大腿了!简直占风败俗,妨碍风化!”
  “我……”她真是有口难言,短裤如果不短,能叫做短裤吗?
  再说她要去宅子里帮忙,天气这么热、加上要拖地,她才会穿着方便活动的短裤,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你马上给我回去换!”他无理的命令道。
  “少爷,对不起,我不能换。”
  拖地会弄脏裤管,除了制服之外,她并没有太多长裤可以替换。
  “你说什么?”叶定彻横眉竖眼地瞪着她。“我叫你去换,你居然敢不听我的命令!我要你马上去换,你听到了没有?”
  “我不换。”他那副蛮横霸道的模样,再好脾气的人也会生气,陶娟陵当然也不高兴了。
  就算他是少爷,也不能干涉她穿什么!再说,她穿短裤纯粹是为了工作方便,他这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万金少爷,哪懂得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苦处呢?
  “你居然敢这么说!”
  叶定彻像受了莫大的刺激似的,食指指着她的鼻子,两只眼瞪得极大,牙根紧紧咬着,一副想将她活活撕碎的样子。
  几个平日就爱慕叶定彻的女孩,也纷纷加入声讨的行列。
  “哎呀!你这个下人怎么这样?连主人的话都不听,你也太大胆了吧!”
  “是啊,简直目中无人!像你这种刁钻的女佣,早该撵出去了,定彻还肯好心收留你,你就该偷笑了,居然还不知感恩。”
  “就是说嘛——”
  “你们闭嘴!”叶定彻心烦气躁地回头朝她们大吼。她们聒噪得像群乌鸦!
  “定彻……”女孩们的眼眶立即发红,一副快哭的模样。
  “罗嗦!”叶定彻不理会她们矫揉造作的模样,退自瞪着陶涓陵,一字一字地问:“你——到底换不换?”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能换。”
  “你——实在可恶!”
  漫天狂燃的怒火占据他的脑子,焚毁他的理智,这时的他,已经无法判辨是非对错,只想狠狠宣泄心中的怒气。
  他想也没想的伸出手,用力推了陶涓陵一把,陶涓陵一时没站稳,往后跌进游泳池。
  她的头先碰撞到游泳池边缘的扶手,砰地一声撞击之后,再跌进游泳池。鲜血迅速从头上的伤口扩散,染红了洁净的池水。
  “啊!有——有血!闹——闹出人命了!”
  “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染血的池水,吓坏了叶定彻的一票朋友,他们吓得转身就跑,直嚷着一切与自己无关,想赶紧撇清关系,没人想到该下水救人。
  叶定彻也被吓到了,他傻愣愣地站在池边,僵硬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怎么也无法动弹。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伸手推了她一下,绝不是故意将她推进游泳池,更不是有意害她受伤。
  他真的被吓傻了,完全没想到下去救人,只是愣愣地站着,看着陶涓陵在游泳池里载浮载沉,接着缓缓往下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直到他听到一声大喝,接着是扑通的水声,这才恢复理智。、
  原来是老周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陶涓陵溺水了,赶紧跳进池子里救人,这才及时挽回她的一条小命。
  稍晚,外出的叶秉天回到家,知道这件事后,发了一顿好大的脾气,叶定彻遭到父亲前所未有的严厉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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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定彻,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秉天瞪着跪在地上的叶定彻,厉声质问。
  定彻是他的独子,他一向疼爱他,舍不得他受一点苦,没想到从小的娇宠,竟让他闯下这等大祸。
  他知道儿子自从得知婚约的事后,就一直对涓陵很不满,时常对她冷嘲热讽,借故找她麻烦。
  原以为他这么做只是想发泄情绪,只要适时给予警告,等他长大一点,思想成熟之后,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没想到他长大之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现在甚至还差点闹出人命!
  这——叫他怎么向涓陵的父亲交代?
  叶定彻抿嘴瞪着前方的墙壁,一句话也不说。
  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虽不是故意伤害陶涓陵,但她因他受伤是不争的事实,他知道自己有错,所以不想说些谎言或是借口,来为自己脱罪。
  陶铭坐在女儿床边,不发一语地握这她的小手,眼角含着热泪,望着她躺在床上,虚弱且奄奄一息的模样,一颗心真像被刀割过似的,疼痛难当。
  对叶定彻这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来说,他的女儿或许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女佣,一条命比蝼蚁还不如,但是对他来说,涓陵却是妻子留给他唯一的珍宝,他疼她胜过自己的生命呀!
  而他居然这样伤害她……他的心好疼!他无声地·用手抹去心酸的眼泪。
  愧疚至极的叶秉天,眼见从儿子那里问不出什么,便转而向救起陶涓陵的佣人追问:“老周,是你把涓陵救起的,当时的情形你一定清楚!你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周悄悄抬眼看了看叶定彻,见他仍是顶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直盯着前方,他才大着胆子回答道:
  “老爷,事情是这样的。下午您不在,少爷约了几位同学到家里来,在后院的游泳池玩水,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清楚,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少爷他……推了娟陵一把,娟陵就跌进游泳池里去了。”
  “那定彻呢?既然是他把涓陵推到游泳池里,那他人应该在那里呀,为什么是你把人救起来的?定彻那时在于什么?”
  “少爷他……少爷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怕涓陵淹死,就赶快跳下去救她。”
  “什么?!定彻动也不动?他没有立刻下去救涓陵?”叶秉天不敢置信地问。
  “没……没有!”老周低着头回答。
  叶秉天简直气死了,他怎么会生出这种没血没泪的儿子?
  “定彻你——你居然把涓陵推下游泳池,还见死不救?我……我打死你!”
  他又羞愧又气愤,一巴掌用力打向叶定彻的脸颊,叶定彻不闪也不躲,依旧直挺挺地跪着,任父亲打骂。
  “我干脆打死你,打死你算了——”
  “秉天,不要打了!”江秀莲心疼地拉住丈夫的手,怕他打伤儿子。“秉天,不要再打了!我相信定彻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的!秀莲,你别袒护他,你看看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要是再不教训他,以后就算不变成地痞流氓,也会变成无法无天的霸王!”说着,他的手又伸向叶定彻。
  “老爷!不要再打了!请您别再打少爷了!”
  原本守在女儿床边的陶铭扑过来,挡住叶秉天的手。
  “老陶……定彻做出这种事,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我的歉意…··我——真的非常对不起,都怪我教子不严!”
  叶秉天哽咽地说完,突然双膝往下一跪,准备向陶铭赔罪。
  “老爷——千万不要哇!”陶铭急忙制止叶秉天向他下跪。“请您别这样!”
  “可是我愧对你……’叶秉天简直无颜面对他。
  “您别这么说,其实——这样也好!”陶铭心酸地一笑,说:“定彻少爷这么做,至少让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定彻少爷有多么讨厌涓陵。
  他宁愿亲眼看着涓陵淹死,也不愿救她,从这点就可以知道,他永远不可能改变对涓陵的观感,他这辈子绝不可能善待她的。所以——”
  陶铭突然跪在地上,向叶秉天夫妇祈求道:“我想请老爷夫人答应我,取消定彻少爷和涓陵的婚约,和叶家的婚事,我们真的高攀不起,求老爷和夫人成全!”
  “老陶——”叶秉天急忙开口道:“老陶,我知道你还生定彻的气,这件事他的确做得太过分了,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他,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你别生气、我们两家的婚事仍然算数,好不好?”
  “是啊!经过这次事件,定彻一定会痛改前非,定会好好对待涓陵的。”江秀莲也帮腔道。
  陶铭轻轻摇头。“我没有生定彻少爷的气,我知道他被人勉强,心里一定很不舒服,会这样对待涓陵,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已经想通了,我不想勉强定彻少爷,这件婚事就这么作罢吧!让我带着娟陵离开叶家。”
  “就算婚事作罢,你和涓陵还是可以留下来,不必离开呀!”
  叶秉天始终记着当年陶铭的救命之恩,不愿就这么让他离去。
  不了!”陶铭再度摇头。“我在叶家待了大半辈子,涓陵也从小就跟着我待在这里,除了叶家,几乎哪里都没去过,我想利用接下来的日子,带她到处去走一走,看看外头的世界,增广见闻。”
  “老陶…··”叶秉天万分感伤,两人毕竟相处了十几年,再加上陶铭对他有过救命之恩,他更是难舍这份恩情。“你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吗?”
  “其实我有这个蓬头,已经很久了,只是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提出来罢了。老爷,您和夫人的恩情、还有您们对涓陵的抬爱,我由衷感激,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如今该是我们父女离开的时候了,多谢老爷和夫人多年来的栽培。”
  “老陶!”
  叶秉天夫妇哭红了眼,却不能不同意让他离开,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有错在先。
  “老爷、夫人,您们别难过,将来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叶秉天夫妇赶紧抹去眼泪,附和道:“是啊!将来一定有机会再见面的。”
  她要离开了…···叶定彻跪在地上,望着头绑着绷带躺在床上、沉沉昏睡的陶娟陵,心中有种难言的复杂感受。
  那是不舍吗?
  不!虽然有点愧疚,但总算让他松了一口气。
  说出来也许不会有人相信,其实他并不讨厌她。
  虽然他总是欺负她、用白眼瞪她、还冷言冷语讥讽她,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对她还是有好感的。
  他只是痛恨被父母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对于她——他想,如果他没有被逼着娶她的话,或许他会喜欢上她。
  她是那么天真、可爱,叶家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一开始,他也很喜欢她的。
  只是目前,他更希望获得自由,因此对于她即将离去,他没有不舍,只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松懈感。
  虽然对不起她,不过这种结果是最好的。
  再见了,陶涓陵!他在心中默默向她道别。
  两天后,陶铭带着伤势未愈的女儿,离开工作了二十年的叶家,重新寻找新的出发点。
  时光荏苒,八年的岁月,又在弹指间匆匆流逝了。
  这天清晨,天才蒙蒙亮,闹钟刚刚响起,陶涓陵立刻从床上跃起,动作迅速地梳洗、穿戴整齐,然后离开房间。
  今年二十岁的她,目前还在大学念书,由于肯努力用功,所以成绩还算不错。不过现在天还没亮,她当然不是要出门去上学。
  她拎着钱包,穿上防寒的外套,骑着父亲的摩托车,到二十分钟路程外的青果市场去买菜。
  “涓陵,早啊!今天又要卖煎包啦?”  卖菜的欧巴桑看见她,笑吟吟的向她打招呼。
  陶家煎包在这一带很有名气,但不是天天卖,她只要看到陶涓陵出现在批发市场,就知道今天要卖煎包啦。
  “是啊,今天有没有好的高丽莱?”
  陶涓陵一面检视大竹篓里的高丽菜,一面问。
  “有哇!这些高丽菜都是刚从梨山运来的,又脆又甜又好吃。”
  “那么麻烦你帮我挑十颗,另外我还要一些红萝卜和生姜、大蒜,还有辣椒也要。”
  “好好,我马上帮你挑。”卖菜的欧巴桑豪爽的一笑,马上动作迅速的挑起菜来,很快的将她要的东西全都打点好,还亲切的替她用箱子装起来,放在机车的踏板上。
  “就是这些啦!很重喔,路上小心点,可别跌倒了。”
  “谢谢你,老板娘。”
  将菜钱交给老板娘之后,陶涓陵又绕到肉摊买了猪绞肉,然后立刻赶回家,将材料洗好、切好,剁成末,依照不同的馅料调好昧,做成肉馅和菜馅,分别放进冰箱里冷藏,然后才开始准备早餐。
  通常这时候,她的父亲陶铭,也差不多要起床了。
  “涓陵,早啊!”才想着,陶铭的身影已出现在客厅。
  他看见垃圾桶里,一大堆淘汰的高丽茶叶,就知道女儿已经把制作煎包所需的馅料,全部都处理好了。
  “你又把馅剁好了?我不是说过,我白天整天在家可以准备这些东西的。”
  “爸!您的身体不好,就别逞强做这些粗重的工作了。医生不是警告过您,不可以站太久吗?当心腿又疼喔!”她一边将萝卜干煎蛋盛上桌,一面提醒道。
  当年陶铭带着女儿离开叶家,身上没有太多积蓄,又因为腿受了伤,无法做粗重的工作,生计因而中断,父女俩着实过了好一段苦日子。
  幸好那个时候,他想起妻子过世前,经常做的一种很好吃的煎包,那种煎包皮薄馅多、油而不腻,因为他很喜欢吃,就顺便把做法学了起来,如今已经是山穷水尽,他只有硬着头皮试着卖煎包,希望能在困境中寻得一条生路。
  于是她用剩余的积蓄,买了一台推车,并添购制作前包所需的锅铲等器具,然后便开始在夜里卖起煎包。
  由于他做的前包味道好、价格又公道,大家口耳相传,生意逐渐好了起来,不但存了一笔不小的积蓄,还有能力供女儿上大学念书。
  由于制作煎包几乎全由他一手包办,女儿娟陵只在下课时,才到夜市帮忙卖煎包,在长久站立的情况之下,他的腿伤再度恶化,再加上他的脊椎末端长了骨刺,手术后虽然勉强恢复健康,但是身体已无法负荷过度的疲劳。
  医生严重警告,他绝不能再做劳累的工作,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本来他想就此收摊,不再卖煎包,反正女儿也快毕业了,到时也不方便再继续卖煎包。
  怎知,太多喜爱陶家煎包的顾客舍不得他们收山,再三苦苦恳求,希望他们继续卖,在盛情难却之下,只好继续摆摊卖煎包,只不过老板从陶铭变成了陶涓陵。
  其实陶涓陵常去夜市替父亲卖煎包,顾客大多认得她,而且经由父亲陶铭亲自传授独门秘方,她再加以改良之后,口味更加清爽可口,所以由她接手之后,客人不但没有流失,还有逐渐增加的趋势。
  在夜市里,很多人都认识她,他们给了她一个雅号,叫她“煎包西施”。
  由于她还在学,课业不轻,因此一个礼拜之中,她只卖星期三和星期六两天,熟识的顾客全都知道,也只会在这两天去买煎包。
  “娟陵,辛苦你了!”对于女儿,陶铭是既骄傲又心疼。
  望着女儿额上,那道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他忽然想起已经八年不曾相见的叶家夫妇和叶定彻。
  如果当初不曾发生那件事,他们也不曾离开叶家,那么她现在可能已嫁给叶定彻,成了叶家的媳妇儿?
  嫁给叶定彻,会不会幸福他不知道,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如果嫁给叶定彻,至少后半生生活无虞,不用在夜市卖前包。
  他认为女儿值得更好的生活!
  “不会啊!帮爸爸卖煎包,我很高兴呢!”陶涓陵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稀饭,送到父亲面前,笑着回答。
  这是真心话,在旁人来看,或许会认为这种生活非常辛苦,为她感到心疼,但她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的确,卖煎包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从清早的采买、清洗、剁料、调味、揉面团、包煎包,最后还必须忍受高温的热气下锅煎熟,一般的年轻女孩根本做不来!
  但她从小被磨练惯了,倒不觉得苦,反而对那些支持陶家煎包的顾客们满心感激。
  看着不认识的人称赞她所做的煎包,心里的喜悦与满足,真是笔墨难以形容。
  现在想一想,或许还真该感谢叶定彻那个小魔王呢!如果不是他,她不会有这么精彩丰富的人生。
  说到他一一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是那么蛮横霸道吗?
  老爷和夫人对他期望那么深,他可别令他们失望 呀!
  陶铭和陶涓陵在这一天,不约而同想起叶定彻,不知道这可是重逢前的预兆?
  当天傍晚,天色逐渐昏暗,下班后赶着回家的人,将马路挤得壅塞不堪。
  叶定彻坐在高级房车里,垂眸阅读刚从客户那里拿到的资料。
  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去年刚从麻省理工学院,拿到企管硕士的学位返国,目前正在父亲的公司,担任总经理的暇务。
  他这几年的表现,让叶秉天感到相当光荣,有心将总裁之位早点传给他。
  年近六十的叶秉天,身体还算硬朗,但是多年的经商生涯让他厌腻,所以才想尽快将公司的大权交给独子,自己则跟妻子到世界各国去旅行,这是他们多年来的梦想。
  成年后的叶定彻,个性沉稳许多,不再像年幼时那般暴躁冲动,再加上留学生涯的辛苦磨练,让他对别人少了一分批判,多了一抹体谅之心。
  他刚到客户的公司开会,没想到返回公司途中,却遇上下班时段的大塞车,从客户的公司到自家公司,也不过几公里路程,却足足塞了半个小时。
  叶定彻气定神闲的翻阅文件,他的司机倒比他还急,不断的喃喃抱怨:“怎么搞的?全台北的车都开到这里来了!”
  “再耐心等等吧,或许前面发生事故了。”他合起看完的文件,淡然开口道。“是。”既然老板都这么说,开车的司机当然只有听命了。
  叶定彻看完文件,将线转向窗外,透过墨黑色的车窗,浏览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好不容易,交通顺畅了点,司机刚踩下油门往前开,忽然发现前面有状况,又连忙踩下级车,车轮摩擦地面,发生尖锐刺耳的声音。
  “怎么回事?”叶定彻问。
  “有个骑摩托车的小子,突然从车阵中钻出来,差点擦撞到我们的车子,幸好我立刻踩了然车,才没有撞上去。现代年轻人骑车真可怕,简直不怕死!”
  司机气愤指着一辆,刚停在路旁的摩托车,让老板知道就是那辆车惹的。
  “没事就好,走吧!”
  “是。”司机不情不愿的回答,又瞪了那辆差点惹祸的摩托车一眼,这才踩下油门继续上路。
  轿车再度向前滑动,叶定彻转头望向窗外,正好看见那辆摩托车后座的女性乘客下车,她脱下头上的安全帽,甩动自己被弄乱的长发。
  最先吸引叶定彻目光的,是她那头极富光泽、宛如丝缎搬漂亮的黑发。
  很美的头发!他抿唇一笑,无声的赞美。
  然而当那女孩转过头,叶定彻看清她的容貌时,整个人霎时一震。
  他立即朝司机大吼:“停车!”
  司机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什么事,又连忙紧急刹车。
  他一踩煞车,后方立刻传来阵阵煞车声和连天的咒骂声。
  “搞什么呀!”
  叶定彻对那些咒骂声置若罔闻,退自定睛盯着那女孩的脸,想再次确认,她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
  结果没错,真的是她!
  历经八年的岁月,她的转变并不大,除了长高了些、原本清秀的脸庞更加秀丽漂亮之外,其他的几乎没什么改变,他一眼就认出她了。
  她正是当年被他推人游泳池,差点丢掉小命的——陶涓陵!
  他一确定,立刻开门下车,并对司机说:“你先找个地方停车,我再打手机和你联络。”然后便自顾自的走向路旁。
  他拍拍屁股走了,独留下司机一人承受后方投射来的谴责目光,司机缩了缩脖子,赶紧找地方停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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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汪大哥,谢谢你!”
  陶娟陵脱下安全帽,还给一路飙车载她赶过来的汪冠凯,然后甩动被风吹乱的长发,歉然笑道:
  “真是不好意,还麻烦你特地载我过来。”
  “什么活?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再说你们现在租的是我家的房子,我自然有义务照顾你。”汪冠凯大声回答。
  原来,他正是租给陶家父女的房东太太的儿子,正好也是她同校但不同系的学长。
  他一直对她极有好感,希望她能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可惜她对感情似乎天生有点迟钝,无论他怎么关怀、暗示,她就是不明白他的心意,还以为他对她的好,全是朋友之情,害他也不敢说得太明白,免得人还没追到,就把她吓跑了。
  “可是经常这么麻烦你,我实在过意不去……”
  “别再说这种见外的客气话,我们的交情何止这样?就算要我为你上刀山下油锅,我也愿意呀!”
  他凝视她的双眼,再次对她投射出爱的电波,只可惜,她仍是不懂。
  “谢谢你!汪大哥,你对朋友实在太好了,能够认识你真的很幸运!”
  她低头一看手表,立刻说:“啊!时间不早了,一定有很多客人等着买煎包,我得赶快去摆摊了。”
  说着,她将放在踏板上、制作好的馅料,和放在保鲜盒中的面团,一盒盒搬下来,准备搬到夜市的摊位上。
  “我来帮你!”汪冠凯急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物品。
  “谢谢你!”
  他们有说有笑地并肩走进夜市,浑然不觉后头有双锐利的眼睛,正密切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叶定彻的视线,跟随陶涓陵和汪冠凯的身影,直到他们走向人潮密集的夜市,心里有满满的问号。
  那个男人是谁?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很亲密,是她的男朋友吗?
  她有男朋友了……不知怎么地,他竟有种黯然惆怅的感觉。
  她原本应是他的妻子,如今却成了别人的女朋友,不久后,也许就会变成别人的老婆…··
  他甩甩头,提醒自己不该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伤感,当初是自己亲手毁了这桩婚约,如今又有何资格惆怅呢?
  他发现陶涓陵和那名男子的身影,快被夜市拥挤的人群淹没,连忙迈开步伐追过去。
  他没有深思,自己跟着陶涓陵究竟想做什么,或许他只是想确定,她过得很好吧!这样潜藏在他内心多年的罪恶感,才能稍微减轻一些。
  准备好所有的材料之后,陶涓陵挂上招牌,陶家煎包正式开罗!  才刚开张,第一锅煎包都还没煎好,摊子前就排了长长一条人龙,陶涓陵边包边煎,好不忙碌。
  汪冠凯本来想留下来帮忙,但是被陶娟陵婉拒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太麻烦他,怎么好意思再让他陪着她,在夜市里卖煎包呢?
  虽然从包到煎,全部都是由她一个人做,但是她的手脚俐落,再加上煎包的味道好,所有排队的客人是不减反增,队伍愈排愈长。
  叶定彻站在队伍的最后头,瞪着被煎包的热气,薰得双颊泛红的陶涓陵,震惊得无法言语。
  她居然在夜市卖煎包?!
  这个发现令他大为震惊,离开叶家之后,她和她的父亲,已经落魄到必须靠卖煎包维生了吗?
  这一切一一全是他害的吗?
  原本已经稍稍平息的愧疚心,再度浮现心头。
  他知道就算不全是自己的错,他也难辞其咎,如果当年他们继续留在叶家,绝不需要抛头露面来卖煎包。
  他看着她对每一个客人展露甜美的笑容,她已经把长发束起,乌黑的马尾随着她流畅的动作摆荡,让在场所有的男人目眩神迷。
  这时叶定彻才发现,排队的人里头,超过一半是男性,而且全是年轻人。瞧他们一脸垂涎的表情,真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到底是煎包,还是漂亮的煎包西施?
  “先生,对不起……请问你也在排队吗?”两个年轻女孩走过来,客气地问
  “排队?”
  叶定彻蹙起眉头,转头看看四周,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成了长长人龙中的一员。
  原先他并没打算排队买煎包的,不过既然已经排了队,就索性排到底吧!
  他胡乱点点头,算是答覆那两个女孩的问话。
  “那我们排在你后面。”
  两个女孩高兴地走到他身后,加人排队的行列。她们的谈话,自然全落人他的耳中。
  “这家的煎包很好吃喔!我常会跑来这个夜市,就为了来买这里的煎包。”两个女孩的其中一人,以识途老马的姿态说道。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尝尝看!不过我很挑剔,希望不会让我失望才好。”
  “放心,你绝对不会失望的!”
  叶定彻不由得抿起了唇,思忖道:原来她所卖的煎包这么有名气,选有人专程来买。
  这时,排在他前头的年轻男人,因为穷极无聊,转头四处乱看,不经意看见他排在后头,微微露出诧异的表情,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才满脸不可思议的转回头。
  过了几秒,那人再度转头,用同样的表情审视他。
  又过了几秒,当他第三次转头,用匪夷所思的表情打量他时,叶定彻终于忍不住冷冷地问:
  “有任何指教吗?”
  “没——没有!”那个男人急急忙忙转回头,不敢再看他一眼不过嘴里却嘀咕着。“穿亚曼尼西装来夜市买煎包?有没有搞错呀!”
  叶定彻懒得理他,假装没听到他的咕哝,只将双手环抱在胸前,不耐地等待队伍前进。
  在排了十几分钟之后,终于轮到他了。
  “抱歉,让您久等了!请问您要——咦?!”
  陶涓陵习惯性地抬头向客人打招呼,然而一抬头,却发现站在摊子前的男人,模样有点眼熟。
  她模糊的记忆中,隐约有张熟悉的面孔闪过,她歪着头,努力思索,却遍寻不着相关的回忆来告诉她,这张面孔到底属于谁?
  她这副模样,叫叶定彻看了就有气。
  “怎么?不认得我了?”
  “啊——你是少爷?!”
  陶娟陵总算知道他是谁了——叶家少爷,叶定彻!
  是他惯用的那种慵懒、嘲讽的语气,唤醒了她的记忆。
  “总算想起来了?”叶定彻不悦地撇着嘴问。
  她倒潇洒,显然把他忘得很彻底,根本不把他这个“前任”末婚夫放在心里。
  “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虽然她和父亲已经不在叶家工作,不过她还是习惯喊他少爷。
  他从以前就讨厌人多的地方,再加上夜市脏乱、拥挤,他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看他一身西装笔挺的样子,完全不像来逛夜市的。真不知道他到底来夜市做什么?
  “买煎包!”
  叶定彻懒得解释一大串,很干脆的丢出这三个字,堵住她的疑问。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的额头上,在靠近发鬓的位置,有道浅白色的疤痕,那就是当年被他推到游泳池时,撞到额头所留下的疤痕。
  他的黑眸立即闪过一抹歉疚。当年,她一定很痛吧?
  “买煎包?”陶娟陵还是一脸疑惑。
  也对!他站在她的摊子前,当然是要买煎包,不过她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叶家少爷买煎包?
  她搔搔头问:“那……少爷你要买多少煎包?要什么口味的?”
  “随便!”他连她卖多少种口味都搞不清楚,叫他怎么说?
  “那就三个菜的、三个肉的,一共六个好不好?”她卖的煎包,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她想他吃六个应该就会饱了吧?
  “好,就买六个。”他没有异议的颔首。
  陶涓陵拿起夹子,俐落的替他分别将菜、肉两种煎包装好,再放进塑胶袋里递给他。
  “少爷,这是您的煎包。”
  “多少钱?”叶定彻从口袋取出皮夹,抽出一张千元大钞准备付帐。
  “不用了啦,这些算是请你的,不用付钱。”她立即摇头拒绝。
  父亲常常教她,做人不能忘本,再说父亲始终惦记着,叶家老爷的礼遇之恩,如果让他知道叶定彻来买煎包、而她还收他钱的话,可能会气得把她赶出去。
  “我不是乞丐。来这里讨东西吃的,你别胡乱施舍我!”他开始不高兴了,脸也变得很臭。“我再问一遍,这些煎包到底多少钱?”
  “真的不用了!我——”
  “拿去!”
  她坚持不收钱,让叶定彻火大极了,不等她把话说完,他退自丢了钱,转身就走。
  “唉!等等——少爷……定彻少爷!”
  她本想立刻追过去,将一千元还给他,只是想到摊子前还有一大堆人在排队,又停下了脚步。  看着手中的千元大钞,她心中就不禁有气。
  吼!这个人还是一样,依然是那么霸道、任性,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该听他的话似的,恶劣的性格根本没改嘛!
  一千块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是她也不能平白拿他的钱,还是分清楚一点比较好,她可不想欠他这个情。
  算了!她现在没空去追他,这一千元,等改天有机会再还给他好了。
  她将一千元收进口袋,转身走回摊于,继续卖煎包。
  而另一头,叶定彻拎着热腾腾的煎包,走出摩顶放踵的夜市,站在马路边,拨了通行动电话,要司机过来接他。
  在等待司机到达的空档,他取出袋中的煎包,咬了一口,然后细细咀嚼。
  恩,好吃!
  那些排队的人没有夸张,她做的煎包真的很好吃!
  司机接到电话,没敢耽搁的立刻将车开过来,当他看到平日正经八百、不苟言笑的小老板,站在路边吃煎包时,眼珠子差点滚出来。
  他…··一定看错了吧?
  第二天的早餐桌上,陶娟陵把在夜市偶遇叶定彻的事,告诉了父亲。
  “是吗?你遇见定彻少爷了?”
  听到当年服侍的小主人长大成人,陶铭心中着实替叶秉天感到高兴,当年老爷最担心的,就是怕将来儿子长大不成器,如今少爷长得昂藏挺拔、卓尔不凡,老爷应当感到欣慰了。
  “爸爸,那您会不会回去看老爷和夫人?”陶涓陵噘着嘴将稀饭吹凉。
  “不,我不会回去。”陶铭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陶涓陵好奇地问。
  当年我会毅然带你离开,除了不希望再加深定彻少爷对你的反感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落人口实。
  我陶铭生平坦荡,就算穷,也穷得有骨气,从没想过依赖谁过生活。当初既然离开了,如今就不会再回去,省得人家说我贪图荣华富贵,想攀附叶家的权势。”
  “说得也是。”
  陶涓陵点点头,认同父亲的观点。
  他们父女都是守本分、不贪求的人,错失与如今排行前百大企业的叶家结亲的机会,他们一点都不惋惜。
  如果没有那种命,就别强求呀!卖煎包过日子,总比嫁进豪门、过着受人欺凌的日子好。
  这是陶铭常说的一句话,陶涓陵也深深认同,侯门一入深似海,与其那样,还不如过着普通市井小民的生活,那样的日子过起来,不是快乐多了吗?
  “爸爸是不后悔离开叶家啦,倒是你——如今看见少爷长得又高又帅,你有没有一点后悔,没成为他的老婆呢?”
  陶铭打趣的话,差点没害陶涓陵被稀饭呛到。
  “咳咳——爸,您别开玩笑了!我后悔?当年我不过是他的末婚妻,就差点被他淹死在游泳池里,要是真的听从老爷、夫人的安排嫁给他,他不在新婚之夜把我掐死才怪呢!”
  “哈哈哈!”陶铭忍不住大笑,随即解释道:“我说过,少爷不是故意害你受伤的,你可别再怪他了。”
  “我知道,我没有怪他。要是怪他,昨天我就不会请他吃前包了。”
  ”不恨他就好。对了!等会儿你不是有课吗?好像快来不及了,赶快把早饭吃了上学去。”
  “啊!槽了,我快来不及了!”经父亲这么一说,陶涓陵才发现,时间真的晚了。她匆匆将剩于的稀饭倒进嘴里,然后背起书袋冲向大门。
  “我去上课了!”
  “路上小心点。”
  陶明望着女儿的背影,嘴边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有女如此,他已心满意足。
  不是他自夸,他这个女儿实在好得没得比。
  长得漂亮不说,又勤奋肯努力,待人又亲切有礼,不知哪家的年轻人有这个福气娶到她?
  总之不管是谁,那个人绝不会是叶定彻。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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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下午六点钟。窗外的街灯一盏盏亮起,长威油品实业公司的员工大都已下班回家,叶定彻站在二十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对着一大面落地的玻璃窗,凝视窗外逐渐亮起的霓红灯。
  他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然后缓缓浮现一张红润、清丽,充满了温暖笑容的脸庞。
  那是陶涓陵!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此时想起她,过去八年间,他几乎不曾想起过她,虽然他的确亏待她许多。
  或许是她的笑容,令他印象深刻吧!
  她似乎很爱笑,昨晚他排队买煎包的时候,发现她对每一个前来买煎包的顾客微笑,而她的笑容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很容易让人着迷。
  像昨晚那些排队买煎包的男性顾客一一在他看来,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没几个是真的为了煎包而来。
  瞧他们的眼睛老在她身上打转,他们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就不言可喻了。
  哼!难道他们不知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想起那个骑着摩托车载她,却鲁莽得差点害她受伤的年轻男子,他不由得冷然眯起了眼。那真是她的男朋友吗?
  他会查清楚他是谁,还有他是否真配得上她,如果他差劲得根本配不上她,那么他会——
  他会怎么做?又有什么立场那么做?
  叶定彻愣了愣,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冒失的念头。
  他有什么立场干预她所交的男朋友?早在十年前,他将她和她父亲,逼得不得不离开叶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干涉的资格了。
  其实这些年来,他的心里并不好过,当年他年幼不懂事,才会把对父母的愤怒与不满,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因而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陶叔为叶家牺牲了一条健全的腿,而他不但没能为他做些什么,甚至还害得他们父女在叶家待不下去。
  他的内心深处,对他们一直是充满愧疚的。
  幸好如今还不算晚,他还来得及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当年所犯下的过错。
  “总经理,这份文件——”
  他的秘书推门走进来,看见他对着窗外发愣,说到一半的话,立即顿住了。
  她跟他一起工作将近一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发呆,他向来连吃饭时间都拿来批阅公文或阅读文件,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有闲情逸致发呆、看风景?
  “刘秘书,有事吗?”叶定彻转头看见她,淡然问。
  “喔!总经理,这里有份文件,想请您签一下,明天一早我好送出去。”
  “拿过来。”叶定彻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接过文件,快速扫视一遍,然后抓起笔,流利地在文件末端签下自己的名字。
  “还有其他事吗?”他将文件交还给秘书并且问。
  “没有了。”刘秘书赶紧摇头。
  “那你可以回去了,等会我也要走了。”
  “您也要回去了吗?”刘秘书露出吃惊的表情。
  “怎么?这值得惊讶吗?”他好笑地问。
  “不是……”刘秘书急忙摇头解释。“因为您以往总是很晚才下班,有时到晚上十点了,还会打电话问我文件放在哪里。而现在才六点钟您就说要下班,所以我才觉得惊讶。”
  叶定彻挑了挑眉,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工作狂?
  “先前因为我刚进人公司,不了解公司的状况,再加上求好心切,才会夜以继日的加班工作。仔细一想,我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不知道休闲娱乐是什么了,我想以后我会尽量,让自己的生活作息正常一点。”
  “那么等会儿您是要回家罗?”
  “不!今天我想去吃煎包。”他突然想看看那个忙碌的身影,和那充满温暖的笑容。
  “吃煎包?!”刘秘书瞪大了眼。
  “没事的话,你也下班吧!”
  叶定彻没有多解释什么,径自开门离去。
  叶定彻再次来到,昨天偶遇陶涓陵的夜市。
  他依旧让司机在路边停车,然后自行走路进人夜市。
  夜市里灯火通明,摆设的摊贩一摊接着一摊,各式各样的食物,散发出诱人的香昧。
  他凭着印象,在窄小且拥挤的窄巷间穿梭,找到陶涓陵摆摊卖煎包的地方。但是——没有?!
  奇怪!他诧异地瞪着摆在眼前的冷饮摊,仔细审视过附近的建筑物之后,确定是这个地点没错。  但——为何她卖煎包的摊子,变成了卖酸梅汤的呢?
  他立即想到,她可能换位置了。
  于是他忍着人多拥挤的不适,在夜市里绕了一圈,确定她真的没在夜市摆摊,才走回原来的地方。
  他疑惑地走向卖酸梅汤的阿婆,打听道:“阿婆,请问一下,原先在这里摆摊的,不是个卖煎包的年轻女孩?她今天为什么没有来?”
  阿破还没回答,隔壁卖卤味的中年妇人就插嘴道:“喔!你要买煎包啊?那你一定是新顾客啦!我跟你说,她的煎包不是天天卖,只有礼拜三和礼拜六两天才有卖。”
  只有礼拜三和礼拜六两天才卖?今天是礼拜四,难怪没有。
  “谢谢你!”
  叶定彻向那位妇人道谢后,转身离开人群吵杂的夜市。
  回到叶家,叶母正好也从外头回来,母子俩在门口相遇。
  “定彻,你回来了?”
  江秀莲惊讶地低头瞧瞧手中的表。
  自从儿子回国后,正式到公司就职以来,从没有这么早回家过。
  他好胜心强,不肯自甘落于人后,再说,他也不愿让人认为,他只是靠父亲的庇荫,才拥有今天的地位,所以一直比别人付出更多倍的努力,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今天公司比较不忙,既然没事,就回来了。”叶定彻淡然回答,转身走进客厅。
  “定彻,既然你没事,那么不如出去走走,调剂一下 身心好了!”江秀莲跟在儿子身后兴奋地问:“你还记得 上次你爸寿宴时,妈替你介绍的那位林太太吧?”
  “我知道。”
  印象中她是个肥肥满满,两手的十个指头,全部挂满戒指的建筑商太太。
  “她自从上次见过你之后,就一直对你赞不绝口,直嚷着要替你作媒,今天我才和她见过面,她说她有个侄女刚从美国回来,想介绍给你。既然你在家也没事,不如就带人家出去走走,也算给林太太一个交代,你说好不好?”
  “不行!”他的回答斩钉截铁,且毫无转圜的于地。
  “为什么?”江秀莲不满地问。
  “因为——因为我已经和别人交往了!”他烦躁地转身,随口胡诌。
  “和别人交往?!谁?我认识的吗?”江秀莲第一次听到儿子自曝感情生活,当然震惊不已。“你牵的线,连自己都忘了吗?”叶定彻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径自越过母亲上楼。“我牵的线?等等!定彻——”
  一转眼,叶定彻已经不见人影。
  江秀莲坐在客厅里,几乎抓破了头,还是想不起,自己到底介绍过什么女孩子给他?
  星期六晚上,夜市的人潮比往常更加拥挤热闹,叶定彻这次学聪明,没再穿着笔挺的西装来,只穿着简便的白色POLO衫和卡其色长裤,就一身休闲的来了。
  来到上次的地点,这回果然没再让他扑空,瞧那挥汗制作煎包的人儿,不正是陶涓陵吗?
  他走到她身旁,凝眸打量她包煎包的专注姿态。  陶涓陵利用等待煎包煎熟的短暂时间,包下一锅要效的煎包,她专注捏着手中白胖的煎包,完全没发现叶定彻站在一旁,直到她将包好的煎包,放到锅里准备去煎的时候,才发现身边有人。
  “你……”她抬头一看,诧异地发现竟是叶定彻。“少爷?!”
  她感到相当讶异,又有些不解。他怎么又出现了?
  “少爷,你是来买煎包的吗?那你要稍微等一下喔,这锅还没煎熟……”
  “我不是来买煎包的。’叶定彻撇撇嘴,斜睨那锅冒着热烟的煎包。
  她做的煎包虽然好吃,但那不是他来找她的主要原因。
  “你不是来买煎包的?”
  那他来干什么?
  “我有事想和你谈。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明天我会找时间约你出来。”他命令道。
  “有事和我谈?”陶涓陵愣了愣,原本正忙碌的手也停顿下来。
  “不能在这里谈吗?”她为难地问。
  明天是星期天,学校放假,也不用卖煎包,所以她固定会陪父亲到一个熟识的推拿师父那里,替父亲按摩腿部,缓和旧伤复发后带来的痛楚。
  “在这里谈?你认为这里适合谈话吗?”
  叶定彻锐利的鹰眸环视四周,几位好奇探出头来观看的顾客,连忙回避地转开视线。
  是不怎么合适!”她也发现自己成了大家好奇观望的对象。
  “那就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明天记得整天开机,随时等我通知。”
  等他通知?拜托,她又不是应召女郎!她在心里嘀咕。 .“明天……我恐怕不能和你见面。”
  另一锅煎包熟了,她掀开锅盖,动作俐落将煎包一个个铲起,放在大铁盘里,煎包诱人的香气,随着滚烫的蒸气逸出。
  “为什么?”他不怎么高兴地质问。
  “明天我要陪我爸爸去推拿他的脚,所以没有时间。”
  她一面将客人要的煎包装给客人,一面回答他的问题。
  “陶叔?他还好吧?”叶定彻关心地问。
  “他很好,只是脚有时候会痛,医生说那是旧伤引起的,再加上他以前卖煎包站太久了,腿部疲劳过度才会这样。”
  “那要不要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马上联络叶家的家庭医生,相信他可以介绍很好的骨科和复建科医师给陶叔。”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爸爸很信任现在替他推拿的这个师父,不必劳师动众的麻烦大家。”
  陶涓陵相信父亲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劳烦人家太多——尤其是叶家的人。
  “这只是举手之劳,根本称不上麻烦。”她过度客气的语气,令他感到有些不悦。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在与他划清界线。
  “可是真的不需要,谢谢你!”陶涓陵朝他一笑,还是这句老话。
  “好吧!那你明天什么时候陪陶叔去推拿?”
  “早上。我们约九点。”
  “推拿需要一整天吗?”  “当然不需要。”推拿师又不是只替她爸爸一个人 推拿。
  “那我们就约下午见面吧!你的手机号码几号?”
  陶涓陵一时没留意,就把手机号码念了出来。
  “恩,我记住了。”叶定彻默念三遍,然后牢记在脑中。“明天下午见了。”
  “——等等!”她还没答应跟他见面呀!
  但叶定彻岂容别人拒绝?他只是潇洒地摆摆手,然后径自离去。
  “什——什么呀!”陶娟陵简直一头露水。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星期天上午,陶涓陵陪父亲到推拿师那里按摩,中午到家,迅速下了个面,和父亲一同吃完,才刚在洗碗,电话就来了。
  “娟陵,你的手机响了喔。”
  正在看午间新闻的陶铭,扬声朝厨房喊道。
  “好,我马上接!”
  她擦着手,冲出来抓起手机一看——陌生的电话号码,八成是叶家大少爷!
  她不敢在父亲面前和叶定彻说话,抓起了手机溜进浴室,打算躲在里头接电话。她怕爸爸知道她要出去和叶定彻见面,会不高兴。
  他可能会以为,她对叶定彻有什么不应该有的非分之想,哪晓得她完全是逼的!“涓陵,你在做什么?”
  陶铭狐疑的皱眉,看着女儿鬼崇的跑进洗手间。
  “上厕所!”她将门关上,这才接下通话钮。“喂?”
  “陶涓陵?”果然是叶定彻。
  “我是!”
  “你现在有空了?告诉我地址,我过去接你。”
  接她?不行呀!要是被她爸爸知道就槽了。
  “不用了!你想在哪里碰面.直接把地点告诉我,
  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要地址!”叶定彻的声音.充满紧绷不耐之气。
  她就不能安分一点.别有那么多意见吗?
  “好吧!那你不能到我家来按门铃喔,我会在外头
  的巷口等你,你千万别让我爸爸发现我和你出去。”报
  出地址后,她才紧张地附上条件。
  “为什么?难道陶叔还生我的气?”他有些紧张地问。
  “他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她干笑。
  即使她父亲离开叶家多年,还是把自己当成叶家
  的忠实仆人,对叶秉天的知遇提携之恩,从来没有一天 忘记过,而对叶定彻这个打小服侍的少爷,自然也有一 份又敬又爱的特殊感情。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她被叶定彻推人游泳池差点 溺死,她父亲即使再伤心、不舍,也没对叶定彻说过一句重话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怕我和陶叔碰面?”
  “这……这个一时之间也说不清!反正你到巷口 打个电话给我,不可以来按门铃,不然……不然我就不 和你见面了!”
  好哇,她竟然敢威胁他?
  对于她的放肆,叶定彻并不生气,只觉得有趣。
  记忆中的她对他总是唯唯诺诺,像见了猫的小老鼠,如今小老鼠长大了,还有勇气跟他谈条件。
  “好,我答应你,不去按门铃。不过我拨电话之后,你一定得马上出来,不然我就登门拜访。”他用威胁对威胁。 
  “我知道了啦!”她不情不愿地允诺。切断通讯后,她将手机塞进口袋里,然后走出浴 她向父亲编了个必须外出的理由,然后回房换上外出的衣服,准备先到巷口等叶定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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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陶娟陵将支票和钱还给叶定彻之后,只觉得满心轻松,原以为这件事应该就这么落幕了,没想到这才是另一个事件的开端。
  星期日下午,照例是她难得的休息时间,她躺在床上睡午觉,享受难得悠闲的慵懒时光,不料此时,她的手机铃声却响起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打电话给她?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看荧幕显示—— “是叶定彻的电话号码!
  怎么办?不接吗?时!他一定又想争论那张支票的事,干脆不要接算了。
  她鸵鸟的将手机扔在一旁,假装没听到手机铃声。
  过了一会儿,铃声果然停止了,她正感到得意时,手机却响起收到简讯的嘟嘟声。
  毫无疑问,这通简讯一定是叶定彻传来的!
  既然看简讯不会被他知道,那她就姑且看看好了。
  她把手机抓回来,按下上方的按键,开始查看讯息内容。
  当她看完讯息,整个人立刻跳起来大叫:“啊——他怎么可以这样?!”
  原来简讯上写着:刚才打电话你没接到,我只想告诉你,我在你家附近,正要去拜访陶叔。
  天哪!他要来看爸爸?
  他来看她爸,他老人家一定很高兴,可是那就会被他发现,她和叶定彻出去喝过下午茶,然后他就会以为她贪慕虚荣、想巴着叶定彻,并且对她失望透顶。
  不行!她不能让爸爸这么以为。
  她赶紧抓起手机,打电话给叶定彻。
  “喂,哪位?”他几乎是立即接起电话。
  陶涓陵敏感地皱起一道眉,为何她觉得他的声音,隐含着可疑的笑意?
  “我是陶涓陵。”她主动报上名字。
  “喔?是你!有什么事?”
  她发誓,那抹笑意更明显了。
  “你别来我家啦!你要找我,我出去就是了,你别随便跑来。”
  “你看到我传的简讯了?真稀奇,我打的电话你没接到,简讯你却看到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是故意不接电话,存心躲着他了!
  陶涓陵又羞又窘,她就像蹩脚的魔术师,自己在台上表演得高兴,台下的观众却早就把她的把戏看穿了。
  “好!现在我就在你家巷口,我等你十分钟,如果过了十分钟你还没出现,我就登门拜访陶叔。”
  “啊!十分钟?!”
  她连头发都没梳,衣服也没换耶。
  她丢开电话,冲到衣瞩前顾不得好不好看,随手抓出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
  而她的另一只手,则拿起梳子猛往头上梳。
  她还得用跑的跑到巷口咧,希望来得及!  陶涓陵鼓着双颊,瞪着坐在自己面前,正悠闲喝咖啡的叶定彻。
  请问少爷,你又有什么事,非要我出来不可?”
  她虽然及时赶在十分钟之内到达巷口,没让他上门拜访她爸爸,但是那种快吓破胆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所以她决定生他的气,因为这都是他害的。
  “你把支票退回来了。”他放下咖啡杯,淡淡地陈述事实。
  “没错。”那又如何?
  “你应该明白,只要是我想做的事,必定贯彻始终去执行,这是我的优点。说我固执也好,骂我霸道也罢,总之,我希望你收下那一千万。”
  他真是打不死的蟑螂耶!陶涓陵一翻白眼,恨不得昏死过去算了。
  他真的、真的有段固执!
  “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我不需要!”她忍不住拍桌大叫。
  吼!就算她有再好的脾气.也会被他逼疯!
  “当年那件意外虽然害我受了伤,但是你看——我没死,还活得好好的,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所以你大可放心,不必再谈什么赔偿问题了。”
  “是吗?没留下任何后遗症?”
  不知为何,叶定彻微眯的黑眸扫向她时,她竟心虚地垂下眼眸。
  “没……没错!”
  “你跟我来!”叶定彻径自起身,走向饭店的电梯。
  “少爷?等等呀——”
  她莫名其妙地愣了愣,还是赶紧跟上。
  两分钟之后,他们来到顶楼的一个房间前。
  她看见他从口袋取出磁卡打开房门,立即惊骇地 倒退一大步。
  “少爷,你带我来开房间?!”
  她就知道他心怀不轨!原来那一千万是用来买她 的钱。
  “少做梦,你还没美到让我不顾一切,吃了你的地步!”叶定彻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开房间?嗤!她有被害妄想症吗?
  虽然他的确订了房间,但他是有其他的用途,可不是为了对她不轨。
  他打开房门进去,看见他要人送来的“物品”,已经摆在大床上。
  “换上它!”
  他将纸袋递给她,朝浴室昂昂下巴,要她到里头换上。
  “这是什么……”陶涓陵好奇地打开纸袋往里头瞧,当她看清纸袋里的物品是什么时,小脸立即刷白,她像接到烫手山芋般,火速丢开那个纸袋,活像里头装着什么怪物。
  “怎么了?为什么不换?”
  叶定彻平静地问,注视她的表情.像是早已猜测到她会有这种反应。
  “我……”她咬着唇,无法解释。
  他敢出袋中的物品,在她面前摊开。那是一件白色缀着粉红花朵图案的泳装,是法国当季的最新款,非常漂亮。
  这件泳装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换上它?嗯?”他的语调转硬,冷冷地质问。
  她左顾右盼,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我……我不喜欢游泳!”
  “撒谎!”他一句话,就把她的谎言全盘推翻。
  “你不是不喜欢游泳,而是不敢游。”他狠下心肠,揭开她不欲人知的疮疤。
  “自从八年前受伤掉进游泳池之后,你就怕透了水,你不敢靠近水边,更不敢去游泳,甚至连洗温泉都不敢。
  高中的时候,学校体育课规定必须上游泳课,你在下水前,因为过度恐惧,而在游泳池边昏倒了,后来拿着由医师开立的证明,才不用再上游泳课。这件事,我没有说错吧?”
  叶定彻已事先派人调查过,才会知道这些令他愧疚至极的往事。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受这么多昔!
  “不…··不对!没这种事!我没有怕水,我……我只是不喜欢游泳而已!”她回避着他锐利的鹰眸,慌张紊乱地回答。
  “好!既然你一再坚持自己并不怕水,那就换上泳装,下水让我瞧瞧。只要你敢当着我的面跳进游泳池里,我就相信你不怕水,那一千万我不会再勉强你拿,当年那件事就当过去了,我们谁也不欠谁。若不——我就会认为,你很需要一千万的补偿金。”
  她一再否认的逞强模样,让他不由得动了气,她对他的防备心就这么重,重到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出一点柔弱的样子吗?
  “我….、."
  听到要下水,陶涓陵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爬了出来,但是如果下水一次.他就不会再勉强她拿一千万,那倒是值得考虑。
  只要能摆脱他,就算得硬着头皮下水,她也应该一试。
  “好——好!我……我答应你厂
  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那个恐怖的记忆,应该 已经自她记忆深处消除.她只要稍微忍耐一下,到游泳 池里泡泡水,事情就解决了。
  她只当自己在洗澡就行了!
  然而——
  纵使她一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别怕,但 是一看到饭店漂亮的弧形游泳池,潜藏在心中的恐惧 感立刻浮现,吓得她没胆再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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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敢过来了,是吗?”
  叶定彻已经把饭店的游泳池包了下来,而且早已换好泳裤,在池子里等着她。
  她现在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你现在承认自己害怕,就不用下水。而且我绝不会笑你,我发誓。”她愿意换上泳装来到地边,他已经觉得她很了不起了。
  “不…··不要!我……一点都不怕!”她不服输的回答。
  还逞强!叶定彻实在拿她没辄。
  “那你可要小心点,可别人还没走到池边就昏了!”他坏心地提醒道。
  “我不会的!”
  她忍住手脚无法克制的颤动,像螃蟹走路一样,一小步一小步,往池边的方向缓缓走去。
  到了池边,看到那蓝色的水花,陶涓陵觉得自己的头又晕了,同时还有种呼吸困难、四肢发软的感觉,她赶紧接住银色的金属扶手,以免自己昏倒。
  “你怎么了?”叶定彻见她脸色不对,立刻说:“如果不舒服就坦白说,不要勉强下水。”
  “我没有勉强,我可以的。”她柑信自己可以办到。
  “你——”他真是被她打败了!
  陶涓陵忍着从脚底升起的恐惧感,慢慢在游泳池的边缘坐下,却迟迟不敢将悬空的脚伸人水中。
  “怎么了?你在等什么?快下水呀!”他轻松自如地伸展四肢,像水蛇一样优雅地滑过水面,游向池边的她。
  “我……”不行!她还是好害怕,看到这么多水,她的腿都软了,而且觉得好想吐,
  “不如让我来帮你!”已到池边的他突然伸手一拉,毫无防备的她尖叫一声,跌进水里。
  她一落入水中,身体汛速被冰凉的池水包围,当年那种痛苦、恐惧、无助的感觉,再度浮现心头。
  她好难过……快无法呼吸了!好多水一直从她的鼻子灌埋没来,她想喊救命,但是嘴一张开,水就咕噜噜跑进来。她拼命挣扎,脚却怎么也碰不到地……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她不要被淹死呀!
  “救命……救命啊……”惊恐的她紧闭着眼,拼命摇动四肢,微弱地发出求救声。
  她不知道早在她落人水中时,就有双结实的手臂立刻抱住她的腰,牢牢捍卫住她,不让她滑入水中。
  而且池边的水不深,只要站直身体,就绝对不会溺水。
  “嘘,别怕!水歧视很浅,只到你的腰部而已,不信你用脚碰碰看,不会让你溺水的。真的!你睁开眼睛看看,相信我这一次……”叶定彻在她耳边反复安慰。
  他醇厚的男性嗓音,逐渐传人她过度惊恐的脑海中,她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叶定彻那张被水溅湿,且充满焦急、心疼的面孔。
  陶涓陵呼吸急促,全身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
  “你看一一水是不是真的很浅?而且有我抱着你,绝对不会溺水的。”
  她听了他的话,视线顺着两人紧贴着的胸部往下看,发现他的大掌果然牢牢握住她的腰,不让双腿乏力的她往下掉。
  她的视线再往下移,发现水真的很浅,浅到她可以看见自己的脚。
  她不确定地动动脚、踏一踏地板,发现脚真的可以碰到底耶!
  太好了,她不会被淹死了!
  她小嘴一扁,突然哇地哭了起来。
  那种极度恐惧后,又突然放松的巨大落差,让她情不自禁的放声大哭。
  “嘘——别哭!涓陵,不要哭啊——”
  叶定彻有些无措,明明已经没事了,她为何还哭呢?
  “我好怕!哇……我好怕!”哭得伤心的她,口齿不清地重复这句话。
  “我知道!我知道!”甩他用力将她搂入怀中、紧紧地拥抱着,嘴里也喃喃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有我在,不会再让你溺水了。乖……”
  他的安慰奏效,陶涓陵渐渐停止孩子似的大哭,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
  叶定彻紧搂着她,为她所受的折磨心疼不已。
  “乖!涓陵最勇敢了,我……对不起你广
  他痛苦地闭上眼泪责和愧疚交相谴责他的良心。
  “是我不好!都怪当年的我太骄纵、恶劣,太自以为是,认为全天下的人都该听从我的话,而你不过是叶家的小女佣,就敢违抗我的命令一一
  再加上我一直把父母擅自订下婚事的帐,全算到你头上,所以才会一怒之下,把你推进游泳池,我不是故意那么做的。
  当年,我也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老实说,我自己也吓坏了,我真的想救你,可是手脚像被泡了水泥一样,完全没办法动弹,更别提下去救你了。
  我一直傻愣愣的站着,直到你被周伯救起为止……  相信我,我绝无意伤害你,更不是想害死你!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很抱o!——!”
  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润为他觉得事发后的解释,怎么听都像狡赖,他认为自己的确该负起全责,多说只是为自己脱罪罢了。
  如今,他只对她一人解释,是不希望她继续误会他,他真的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冷血。
  “少爷……”
  陶涓陵从未想过,他会为了当年的事向她道歉,毕竟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他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就算不向她道歉,也无所谓吧?
  “你一一会原谅我吧?”他的语气有丝不确定。
  “其实我从来就没怪过你,既然没怪过你,自然就谈不上什么原不原谅。”
  “谢谢你!“叶定彻安心地笑了,他早就知道她是个善良、开朗的女孩。他的目光像探索什么似的,定定地停留在她脸上。
  “少爷,你在看什么?”
  他看她的眼光好奇怪,很专注,而且热热的,像会烫人似的,她不自在的转开视线,想挣脱他的手,他却抓得更紧。
  “少爷?”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他,他立刻低下头,准确地捕捉到她微启的唇。
  “唔——”她睁大眼,震惊地瞪着他紧贴着自己的脸。
  他——吻了她?!
  这个吻并不色情,只是轻轻的相贴碰触,很轻柔、很温暖。
  他—退开,她立即捂着自己的唇,愕然问:“少爷,你…,··为什么吻我?”
  “不为什么,我想吻就吻。”叶定彻窘迫地别开头,粗声粗气回答。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要吻她,可能是她抬头看他的样子太可爱,他一时忍不住,就冲动地吻了她。
  “可是你——”
  “你不上去换衣服,还在这里罗哩叭嗦的,想继续游泳?”
  “才…·才不要!”
  她早就忘了自己还在水里,现在一听到游泳,浑身的鸡皮疙瘩又爬了起来。
  陶涓陵赶紧推开他,七手八脚地爬上池边,再回头一看,他的视线还附着在她身上,依然是那种让人浑身发烫的炙热目光。
  她羞红了脸,再也不敢耽搁,飞快迈开脚步,跑离游泳池。
  而那道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跑远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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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月下独舞 回复于 2007-09-18 16:49   查看资料 相册 家园
9
  “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
  叶定彻大老远就看见,那个神态鬼祟,不断左顾右盼的人。
  她可能以为这样很安全,却没想到自己可疑的举动,早已引起旁人的侧目。
  “少爷,快——你的车在哪里?”
  陶涓陵一见到他,立刻急匆匆地推着他向前跑。
  “干什么?”他干嘛跟她一起跑?
  “我们先上你的车再说!”
  她实在很怕父亲突然外出,或是被其他三姑六婆看见,回去告诉她父亲,那一样不妙。
  光想到该怎么对父亲解释,她和叶家少爷出去的事,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叶定彻翻了翻白眼,无奈的叹口气,从口袋掏出汽车的遥控器一按,停在对面的一辆黑色积架,立刻发出嘟嘟的声响。
  “是那辆!”陶涓陵带头冲向那辆车。
  “小心点,有车!”叶定彻在她冲过马路前拉住她,及时躲过一辆疾驶而过的计程车。
  当心一点!你不想活了吗?”
  “谢——谢谢!”陶涓陵发现自己差点出车祸,觉得很不好意思,试着想挣脱他的手,他却不肯松手。  “等平安过了马路,我自然会放开。你这么莽撞,要是再让你这样胡闯乱撞,我很快就得通知陶叔到医院看你。”
  “对不起!”他的话让陶涓陵立刻羞愧地低下头,她的确太莽撞了。
  “好了,已经没车了,走吧!”
  他小心地将她护在身侧,直到两人安全通过马路。
  “想上哪吃饭?”上了车,叶定彻发动引擎问。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那就去喝下午茶好了,你喜欢哪间店?”
  她喜欢哪间店?
  这真是笑话!她平日不是忙于课业,就是忙着卖煎包,哪有闲